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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意难平,不在花落人亡的结局,而在那些分明相知却终究错位的瞬间。她最深的痛,是看着宝玉懂得她一切孤高与洁净,懂得她不为世俗所容的性情,却终究走不进他温暖而混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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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葬花,他懂得那“一朝春尽红颜老”的悲痛,却也会对莺儿编的精致花篮由衷赞叹。她的爱情建立在天性相通之上,是“我为的是我的心”;而他的情意虽真,却散作千条万条,分给了太多人间可爱。这份不对等的认真,是她心底第一道深刻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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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的意难平,是她以全部生命写就的诗篇,在那个世界里,终究抵不上宝钗一句经世致用的劝谏。她的灵魂,她的才华,她的眼泪,在“金玉良缘”的现实逻辑面前,轻如柳絮。她争的不是名分,而是她整个生命价值被承认的可能。

于是那焚稿的火焰,烧去的不只是诗稿,更是对一个世界的绝望。她终于明白,她与宝玉,终究是两种人:一个求唯一,一个予博爱;一个以诗为生命,一个视诗为点缀。这灵魂质地根本的差异,才是那最彻骨、最无处言说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