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涛子,你听叔一句话,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没了心气,那就真完了。咱们林家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你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叔给你做主!”

“是啊涛子,别怕!有我们这帮老家伙在,天塌不下来!”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本家长辈,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桌上摆着他们带来的酒和肉,但我心里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我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也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我知道,我们村里,有些事,远比钱要复杂得多。

01

01

我叫林涛,今年29。

拆迁款180万打到卡里那天,我正在县城一家破面馆里,吃一碗八块钱的素面。

手机在兜里“嗡嗡”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点开短信,一串零。

我一个一个地数,数了三遍。

没错,180万。

我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胃里热乎乎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钱,得捂严实了。

我们村叫林家铺,一半姓林,一半姓王。村子不大,屁事不少。东家长西家短,谁家买了台新电视,谁家儿子娶了媳妇,不出半天,全村都能给你传出三个版本来。

你要是突然有钱了,那比在村里裸奔还刺激。

第二天,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我妈打电话。

我捏着嗓子,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又沙又哑,跟快断气了似的。

“妈……”

“涛子?是你吗?你声音咋了?”我妈在那头一下子就急了。

“我……我对不起你……”

“你到底咋了?你别吓妈啊!”

“我……我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被骗了……钱全没了,还欠了外面六十多万的债……我活不下去了……”

说完,我没等她再问,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知道,这事成了。

我坐着一天两趟的班车晃回村里,一下车就看到我家门口围着几个人。

我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刚进院子,我妈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两眼哭得跟桃似的。

“你这个败家子啊!你还知道回来啊!”

她冲上来就捶我后背,一边捶一边哭。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多不容易,指望你出人头地,你倒好,给我背回来六十万的债!这街坊邻居的脸往哪搁啊!”

我任由她打,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脸上必须挂着颓废、懊悔,还有一丝丝被骗后的麻木。

就是要这个效果。

一个在城里混不下去,欠了一屁股债跑回家的废物。

这个形象,安全。

02

02

接下来的两天,我彻底开启了“躺尸”模式。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除了睡觉就是对着墙发呆。

窗户外头,总有人影晃来晃去,跟看动物园的猴似的。

“看,就他,林涛,听说以前在城里可风光了,都是吹牛的!”

“可不是嘛,欠了六十多万呢,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反而踏实多了。

穷,是最好的挡箭牌。

我正琢磨着晚上是泡面还是下面条,院门“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进来的人,是我们林家的族长,四爷。

七十多岁的老头,腰板挺得笔直,拄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枣木拐杖,走起路来“笃笃”响。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我们林家辈分最高的叔伯,三叔公摩拳擦掌,五叔唉声叹气,一个个板着脸,跟奔丧似的。

我赶紧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四爷,几位叔,你们怎么来了?”

没人搭理我。

四爷径直走进屋,把手里提着的一瓶白酒和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啪”一下搁在桌上。

那动静,跟扔砖头似的。

他拉开一张长条凳坐下,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像X光一样,要把我里里外外看个透。

“涛子,谁干的?”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

“谁坑你的?把名字说出来!”他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砸得我心口疼。

脾气最火爆的三叔公在旁边帮腔,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对!涛子,别怕!咱们林家的人,还怕这个?说出来,我们给你出气!”

“就是!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搁!”五叔也跟着捶了一下桌子。

我脑子“嗡”的一下。

坏了。

他们根本不关心我死活,他们在乎的是“林家的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这丢的不是我的脸,是他们,是整个林家的脸。

这哪是来撑腰的,这是来逼我递刀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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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皮发麻,脑子飞快地转着,赶紧现编。

“他……他叫李强,我大学同学,关系太好了,我没防备……”我低下头,装作一副既委屈又害怕的样子。

四爷听完,没说话,就拿那双眼珠子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发毛,手心直冒汗。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得有一分钟,他才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得吓了我一跳。

“欺人太甚!”

然后他“霍”地站起来,用拐杖指着我。

“涛子,你别怕!这事我们林家管了!明天,我叫上你几个叔,再组织村里二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开上几辆车,咱们一起去城里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口气,我们林家替你出!”

我听完,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大爷,我上哪给你找个李强去?

这下是真玩脱了。

我本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躲个清静。

没想到,这帮长辈非要把我从坑里刨出来,架在火上烤。

而且看这架势,这火,还不是一般的火。

03

03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妈就把我被窝给掀了。

“快起来!你四爷在祠堂等你呢,说要商量去城里讨债的大事!”

我把头蒙进被子里,装死。

“妈,我不去,这事就算了。”

我妈急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犟!你四爷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不是!”她打断我,“现在全村都知道咱们家出了事,四爷肯为你出头,这是天大的面子!你要是不去,咱们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又是面子。

在我们村,面子比命都重要。

我没办法,只好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

刚走出院子,村里广播站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是我一个远房堂嫂的声音,她用那种特有的、拖长音的调子广播:

“……下面播送一则消息……我们林家铺的好青年林涛,在外创业不易,被奸人所害,我们全村人都应该团结起来,为涛子撑腰……四爷说了,林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听着这广播,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游街的犯人,脸上火辣辣的。

这下,我彻底没有退路了。

到了祠堂,里面乌泱泱一帮人,全是林家的。

四爷坐正中间,跟审犯人似的。

“涛子来了,坐。”

我找了个墙角蹲下。

四爷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咱们林家的孩子林涛,被人坑了六十万!这是打咱们林家所有人的脸!”

“我决定,明天,组织二十个小伙子,去城里,找到那个叫李强的!让他知道知道,我们林家铺不是好惹的!”

下面一片叫好。

“对!干他!”

我听得脑壳疼。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

“四爷,各位叔,这事……还是算了吧。我怕把事闹大……”

三叔公一瞪眼:“怕个屁!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他欺负了?”

四爷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涛子,你太没骨气了。你要是认怂,以后就别说自己姓林!”

一顶“不认祖宗”的大帽子扣下来,我没话了。

从祠堂出来,我感觉全村人都在戳我脊梁骨。

“听说了吗?林涛那小子怂了。”

“真没用,四爷白给他撑腰了。”

我妈在家里哭,说我让她丢尽了脸。我们俩大吵一架,她气得说要跪在祠堂门口,让全村人看看她养了个什么好儿子。

我把自己锁屋里,点了根烟,一根接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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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这事绝对不对劲。

四爷这帮老头,比我还积极,图啥?

就为个“脸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下个月村里要办庙会。

承办权,一直在我们林家和村里另一大户王家手里轮。

今年,王家的王满仓,就是那个养猪发了财的暴发户,放出话来,要砸钱把庙会办得风风光光,承办权他要定了。

王满仓这几年有钱了,在村里横着走,四爷他们早看他不顺眼了。

在我被舆论架在火上烤的时候,王满仓那边也没闲着。

他老婆,一个胖女人,挨家挨户去串门,送点自家鱼塘的鱼,嘴里却说着:“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在外面不好混就说被人骗了,谁知道真的假的哦。我们家满仓说了,要是真有这事,他第一个带人去,就怕是有些年轻人好面子,自己没本事,编个瞎话骗家里人呢!”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心里一沉。

王满仓这是在泼我脏水,更是在暗示四爷被我这个“骗子”利用了。

我被夹在了中间。

我越想越觉得,我这事,跟庙会脱不了干系。

04

04

晚上,我提了瓶好酒,去了我堂哥林建国家。

他正跟人打牌。

我坐旁边,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哥,我真没用,给咱们林家丢脸了。”我装得跟祥林嫂似的。

林建国喝多了,一拍我肩膀。

“怕啥!有我爸在呢!他老人家威望多高,手段多硬,你不知道?那个王满仓,不就养了几头猪吗?有俩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想跟咱们林家争?我爸动动小拇指,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赶紧恭维:“那是那是,四爷在村里说一不二。”

林建国更得意了,凑我耳边,一股酒气。

“你小子不懂了吧?我爸说了,你这事,就是个机会!全村人都看着呢,要是咱们连自己家的人都护不住,还有啥脸跟王满仓争庙会?”

“明天咱们去城里闹一圈,不管找不找得到人,动静就有了!到时候全村都说咱们林家团结!看王满仓还怎么狂!”

我听着,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了。

合着我就是个炮仗,点着了听个响,给他们助威的。

行。

你们想演戏,我奉陪。

但剧本,得由我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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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主动去找四爷。

我一脸激愤,眼睛都熬红了。

“四爷,我想通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咱们林家的人,不能白白被人欺负!”

四爷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像话。”

我接着说,装作一副有所顾忌的样子:“但是四爷,直接去城里找人动静太大,万一……万一对方报了警,咱们也麻烦。”

我顿了顿,抛出了我准备好的鱼饵。

“我后来又托朋友打听了一下……坑我的那个‘李强’,好像……好像是咱们县里一个有点背景的人的亲戚。”

我把范围从“城里”缩小到“县里”。

我就赌四爷更想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果然,四爷眼睛一亮。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用拐杖笃笃地敲着地,沉吟道:“县里的?哼,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这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看着我,满意地说:“涛子,你做得很好。这事你别管了,看我的。”

他拄着拐杖走了,背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看着,心里冷笑。

这才哪到哪啊。

05

05

四爷动作很快。

两天后,镇上最好的饭店“福满楼”,一个大包厢。

林、王两家的头面人物都来了。

名义上是“商议庙会事宜”。

我被四爷安排在他身边,对面就是王满仓。

王满仓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肚子跟怀孕五个月似的。他嗓门老大。

“四叔,今年的庙会,我个人先赞助十万!”

四爷皮笑肉不笑:“满仓有心了。不过办庙会,不光是钱的事。”

饭桌上,全是火药味。

我埋头吃饭,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我就是那道主菜,还没到上的时候。

酒过三巡,四爷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全场安静。

他站起来,看着我,一脸沉痛。

“各位,今天除了庙会,还有件事,我堵得慌!”

“咱们村的孩子,林涛,被人坑了六十万!这是有人往咱们林家铺脸上吐唾沫!”

他转头看向王满仓。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村人心散了,在外面的名声坏了!”

王满仓脸有点挂不住了。

他笑着说:“四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涛子回来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他是发了财,回来要带我们开开眼呢。要是缺钱,跟我说啊,别的不敢说,十万八万的我还是拿得出来的,何必让孩子在外面受这委屈呢?”

这话又刁钻又恶毒,既显得他大方,又暗讽我混得不好。

四爷立刻反击:“满仓,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我们林家铺的规矩和脸面!我们的人,自己会疼,用不着外人在这说风凉话!”

王满仓不甘示弱,站起来。

“四叔教训的是。涛子,你放心!你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我王满仓第一个带人去给你把钱要回来!”

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

我脑子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