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江苏的一个富农家里生了个儿子,父亲给他起名叫“敬久”。说是富农,可家里也就够个温饱,勉强能送他去念几年书。
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此后竟然会成为一名国军中将,就连我党军事才能卓越的刘伯承和粟裕两位将军多次包围痛歼他,也没能逮住他。不过,这可不是因为他多有军事才能,而是因为他“能跑”,这是怎么回事呢?
王敬久小的时候,在徐州的一所私立中学念书。这所学校的校长顾子扬可不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他早年的时候留过日本,加入过同盟会,还见过孙中山,说起革命道理一套一套的。
顾校长特别留意王敬久,这孩子身上有股子农村青年的实在劲儿。在操场训练的时候,旁人躲阴凉,王敬久却还是顶着太阳练队列;打扫校舍的时候,他也是十分认真。
有天顾校长拉着他说:“敬久啊,你这性子别困在庄稼地里,跟我去广州考黄埔军校吧,将来能领兵打天下,比在家种庄稼有出息。”
这话像颗种子落进王敬久心里,再加上顾校长亲笔写的推荐信,1924年春天,他就揣着两件换洗衣物,挤上南下的火车,成了黄埔军校第一期的学生。
在黄埔的日子不好过,天不亮就出操,夜里还要背战术手册。别人嫌苦抱怨,王敬久从不吭声:队列练不好,就比别人多站半小时;战术课听不懂,就课后追着教官问。毕业之后,他没被派去前线,先留校当了区队长,管着一群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学员,也练出了带兵的底子。
真正让王敬久见着血的是东征。
1925年打惠州,城墙又高又厚,北洋军的机枪扫得人抬不起头。王敬久当时是排长,带着弟兄们往前冲,一颗流弹打穿了他的腿,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咬着牙把绑腿勒紧,接着往前冲,直到把红旗插上城墙。
伤好归队,他直接升了少校连长。这在同期学员里,算是提拔最快的一批了。
1927年北伐,王敬久跟着顾祝同当营长。打徐州那阵子,前面的部队攻了好几天,愣是没把城拿下来,团长急得直跺脚。
这个时候,还是王敬久站出来:“给我一个营,夜里我去撕口子!”那天半夜,他带着弟兄们摸黑爬城墙,北洋军的子弹在耳边“嗖嗖”响,他举着大刀砍开守军的防线,第一个跳进城里。等大部队冲进来时,他正靠在城门楼子上喘粗气。
这仗打完,蒋介石看了战报,虽没直接夸王敬久,但顾祝同是蒋介石的红人,对着蒋一个劲说“敬久这后生能打”,没多久王敬久就升了团长。
后来又跟着顾祝同打了好几仗,一路升到旅长,到1936年,34岁的他已经当上了87师师长。
全面抗战爆发以后,王敬久才算是真正把本事用在了正地方。
1937年,“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他担任87师师长,带着部队守江湾。那会儿日军的飞机天天去轰炸,坦克更是一排排往前冲,阵地有时候一天都要被轰平好几次。
最严重的时候,部队伤亡过半,副官劝他往后撤撤,他眼睛一瞪,就说:“我是师长,弟兄们在战壕里拼,我往后躲像话吗?”他就在战壕里指挥,饿了就啃口干粮,渴了就喝凉水,一待就是几天几夜。直到日军从杭州湾登陆,战线被撕开,他才奉命撤退。
后来打南京保卫战,王敬久率部守光华门。日军用重炮轰城墙,炸开一个大口子,他亲自带着敢死队冲上去堵,手里的枪都打热了。
城破那天夜里,他跟着残部从下关渡江,船不够,就抱着木板往江北漂,差点被江水冲走。虽然南京丢了,但没人敢说他贪生怕死。
1941年上高会战,王敬久指挥部队侧击日军。他摸清日军的补给线后,带着部队在山里设埋伏,等日军运输队过来,一顿猛打,缴获了不少粮食和弹药。后来配合主力收复上高县城,这仗连日军都承认:“锦江沿岸的中国军队不好惹。”
那时候的王敬久,在部下眼里就是“拼命三郎”。看地图时,他会用红笔挨个标出机枪阵地,连手榴弹能扔多远都算得清清楚楚;士兵冻着了,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小兵穿。谁也想不到,多年后他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1946年,内战刚开始,王敬久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被任命为第2兵团司令,名义上指挥邱清泉的第5军和胡琏的整编第11师,这两支部队都是国军的精锐,可邱清泉和胡琏根本瞧不上他。
胡琏后来在回忆录里直白地说:“王敬久不懂战术,跟着他打仗会送命。”邱清泉更过分,开会时直接打断王敬久的话,转头跟自己的参谋说:“按咱们之前定的方案来,不用听别人的。”
王敬久也不生气,反正指挥不动,干脆躲在指挥部里看报纸。有参谋私下议论:“咱们司令跟个摆设似的,这仗没法打。”这就是龙凤战役,国军没大败,但王敬久的指挥权威,算是彻底没了。
到了1947年,王敬久更是把“摆烂”刻进了骨子里。
4月,粟裕率华野围攻泰安的整编72师,这支部队归他管,参谋长张秉均急得拍桌子:“再不救,72师就没了!”王敬久却慢悠悠地喝着茶:“你懂什么?粟裕就等着咱们去救,一去就是围点打援,到时候赔的可不止一个师。”
最后,整编72师被全歼,师长杨文泉被俘。张秉均骂他见死不救,他反倒告到顾祝同那里,硬是把张秉均逼走了。事后他还跟亲信说:“在这部队里,保住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同年7月,蒋介石让他带3个整编师去堵截刘邓大军,王敬久更是一万个不愿意。先是赖在泗县不走,说要“整顿部队”;后来又找借口,说牙疼得厉害,要去上海看病。顾祝同知道他想溜,亲自打电话骂:“你再敢不动,委员长饶不了你!”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往鲁西南赶。
到了前线,王敬久的操作更让人看不懂。
他把整编32师、70师、66师,沿着金乡到羊山集摆了个30里长的“一字长蛇阵”,3个师互不认识,连个协调会都不开。
70师师长陈颐鼎急得找到他:“司令,咱们得商量下怎么配合啊,这么摆阵,共军一来就把咱们切了!”王敬久摆摆手:“不用麻烦,每个师派个团去探探路就行,共军也没那么厉害。”
战前动员更荒唐。他站在土台子上,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就讲10个字,大家记好!”结果讲了9个字,卡壳了,脸憋得通红,半天想不起来最后一个字。直到中午吃饭,他突然一拍大腿:“哦!是‘活’字啊!”
一旁的士兵听完都偷偷笑:“司令连‘活’字都忘了,咱们这仗还能活下来吗?”
没过多久,刘邓大军就把羊山集的整编66师围了。这支部队是陈诚的“土木系”精锐,军纪严到拆老百姓的房子都要给钱赔偿,硬是守了半个月。
王敬久躲在30里外的金乡县城,明明知道派199旅去增援就是送死,却还是下了命令:“火速增援,晚了军法处置!”结果199旅刚出发,就被中野三纵“包了饺子”,旅长王士翘躲在高粱地里,热得受不了,自己举着白毛巾出来投降了。
等羊山集的炮声渐渐小了,王敬久知道大事不好。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指挥部的几个亲信,坐卡车连夜往西逃。
刘伯承的部队赶到金乡时,只看到空荡荡的指挥部。
其实,王敬久能有这样的转变,还真不是他自己“变坏了”,而是被国民党军队的体制把他逼成了这样。
首先就是“任人唯亲”。蒋介石重用他,主要就是因为他是黄埔一期的“天子门生”,又跟着顾祝同立过功。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兵团司令里像杜聿明、王耀武这样有真本事的人没几个,更多是像王敬久这种有资历但能力一般的人。
要是没个黄埔背景,再能打也没用,比如黄百韬,他不是黄埔出身,倒死都没得到蒋介石的真正信任。
还有就是“派系相争”。王敬久是顾祝同的人,而他指挥的整编66师是陈诚的“土木系”部队。两边本来就不对付,66师的师长宋瑞珂表面听他的,暗地里根本不配合。
邱清泉、胡琏不听他的,除了嫌他没本事,更因为派系不一样:你是“江苏帮”的,我是“中央系”的,凭什么听你的?
再就是“将领贪财”。抗战胜利后,不少国军将领忙着捞钱,王敬久自然也不例外。他在南京、上海买了好几处宅子,还把部队的汽油倒腾着卖钱。部下说他开会时经常走神,手里拨着算盘,算的不是战术,是怎么把军饷换成金条。
心思都在钱上,哪还有精力打仗?
反观解放军,刘伯承、粟裕打仗时,哪怕手里只有几十门山炮,也能把部队拧成一股绳。基层指挥员虽然文化不高,但学东西快,上级说怎么打,就怎么打,从不打折扣。
国军呢?你守你的,我撤我的,见死不救成了常态。就像淮海战役时,杜聿明想围魏救赵救黄百韬,蒋介石不信黄百韬能守7天,硬是把计划否决了。结果黄百韬硬抗了十几天,战机早就没了。
1948年,王敬久被蒋介石撤了职,改任南京卫戍副总司令。这就是个闲职,不用再上战场。1949年7月,南京解放前夕,他带着家眷坐飞机去了台湾,从此再也没碰过兵权。
在台湾的日子,王敬久过得挺冷清。后来虽然在三军大学当教授,讲的还是当年的战术,可台下的学生没人真把他当“将军”,谁都知道他在解放战争里的那些事。
1964年6月,王敬久在台南病逝,就这么结束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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