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的夏天格外燥热,身为国民党山东省主席、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的王耀武,搞了一出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操作。

他托人弄了两台拖拉机,悄悄藏在了济南的官邸里。

这就怪了,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弄这玩意儿干什么?

其实,王耀武心里的算盘打得既悲观又实在:万一哪天局势崩了,仗打输了,他就带着这两台大家伙回泰安老家,安安心心当个农民去。

这想法当然挺天真。

但这举动实打实地把他那会儿的心态给卖了——他心里发虚,怕得要命。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一年,到了1948年9月,噩梦成真。

济南战役的炮火一响,那座号称有十万大军把守、城墙硬得像铁桶一样的济南城,仅仅扛了八天就变了天。

这些理由都站得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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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你站得高一点,去瞅瞅当时国民党高层那帮大佬是怎么做决定的,你就会发现,济南之所以丢得这么快,纯粹是因为那一帮子高官在玩一场“各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游戏。

这盘棋,还没开打,就已经是个死局。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翻到1948年5月。

那会儿离济南战役开打还有四个月。

王耀武特意坐飞机去了趟南京,就是为了见蒋介石一面。

他这趟去,不是去请安的,是去摊牌的。

当时的山东战场,国民党军早就被华东野战军切得稀碎,只剩下济南、临沂、青岛这三个孤零零的点。

王耀武心里跟明镜似的,济南现在就是一座孤岛,根本守不住。

于是,他在蒋介石面前抛出了一个特别接地气的方案:济南咱不要了,把队伍拉到兖州去。

这笔账他是这么算的:济南孤零零地悬在外面,迟早被人吃掉;要是退到兖州,就能跟徐州连成一片,背靠大树,不仅部队能保全,山东这盘棋还能留点活气。

要是蒋介石当时点了头,后来的淮海战役,解放军恐怕要难打得多。

可蒋介石不但没答应,反而指着王耀武的鼻子大骂了一通。

蒋介石心里的账是另一套算法:济南那是脸面,是山东的省会。

要是丢了,政治上太难看。

至于军事上能不能守住?

那是你王耀武该操心的事,城墙不结实你去修,人不够你去抓壮丁。

这简直就是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

王耀武也没招,只能硬着头皮回济南。

但他心里凉了半截,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那枚被放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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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绝望的情绪,直接搞出了后来战役里的一个怪象:华野攻城的兵力只有14万,可负责打援军的部队却足足安排了18万。

粟裕把大头兵力都用来盯着援军,因为徐州那边蹲着杜聿明的三个王牌兵团,整整18万人马。

按常理说,18万对18万,再加上济南城里的10万守军,国民党军在人数上一点亏都不吃。

可直到王耀武被人抓了,那18万援军也没能出现在战场上。

这帮人都在磨蹭什么呢?

这事儿还得从徐州“剿总”那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说起。

山东名义上归徐州“剿总”管,可王耀武是蒋介石的嫡系,自己有自己的一套。

徐州“剿总”的总司令刘峙,打仗本事那是出了名的稀松,平时根本指挥不动王耀武,到了要命的时候,他自然也懒得管闲事。

1948年8月,也就是大战前一个月,王耀武眼瞅着华野主力往北调,知道大祸临头,拼了命地给蒋介石发电报求救。

他提了个要求:把整编83师或者整编74师空投进济南。

为啥非要这两支部队?

因为那是王耀武起家的老底子,虽然重新组建过,但魂还在,能打硬仗,而且指挥官邱维达是他带出来的兵,听招呼。

杜聿明作为副总司令,飞到济南转了一圈,也觉得必须得空投。

他回去跟蒋介石一汇报,蒋介石也拍板了:给你十天,把整编83师全都投进去。

命令下了,飞机备好了,部队也到位了。

但这事儿就是办不成。

刘峙横插一杠子,把这事儿给搅黄了。

刘峙的小算盘打得精着呢:徐州是我的地盘,兵力本来就紧巴巴的。

现在把精锐给你王耀武送过去,万一徐州出事了谁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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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不还没打起来嘛,急什么?

于是,刘峙出了个馊主意:等打起来再空投。

先投点子弹罐头意思意思。

这一拖,就拖到了9月16日,枪声响了。

火烧眉毛了,刘峙才慢腾腾地开始动弹。

可这时候,什么都晚了。

整编74师原本远在丰县,光是调回徐州机场就折腾了一整天。

等到17日想往里投,济南机场早就被华野给控制了。

最后,这场轰轰烈烈的空投大戏,只投进去了58旅的七个连队,加起来也就两千来人。

对于有十万守军的济南来说,这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王耀武站在济南城头看着天,估计心都碎成渣了。

平时一个个都喊着“党国栋梁”,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也不乐意从自己身上割块肉来救队友。

天上指望不上了,那地上的援军呢?

这就更像是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了。

蒋介石给了杜聿明三个兵团:邱清泉兵团、李弥兵团、黄百韬兵团。

这阵容,在华东战场上绝对算得上豪华配置。

可杜聿明带着这十几万大军,走出了让人看不懂的步子。

从9月18日出发,到9月24日济南城破,整整六天时间,这支庞大的机械化部队,居然只挪窝了几十公里。

平均算下来,一天也就走几公里。

这哪是在急行军救人,简直是在饭后散步。

这背后,又是另一笔精明的生意经。

三个月前的豫东战役,把国民党这帮将军给打怕了。

当时黄百韬和邱清泉为了救开封,那是真拼命,结果伤亡好几万,最后开封还是丢了。

大家都看明白了:粟裕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

你冲上去救,那就是送人头。

所以这次去救济南,除了邱清泉因为刚升了官还有点劲头外,黄百韬和李弥是一百个不愿意。

杜聿明作为指挥官,更是把这笔账算到了骨头里。

他给蒋介石出了个听起来挺高明的招:等。

等什么?

等王耀武在济南城下把华野的血放干。

等华野攻城受挫、累得不行的时候,大军再压上去,来个里应外合。

这方案听着挺美,但它是建立在两个根本不存在的假设上:

第一,假设王耀武能扛很久;

第二,假设华野啃不下大城市。

蒋介石信了,杜聿明也信了。

他们觉得济南城墙厚实,守个把月不成问题。

于是,杜聿明就在路上磨洋工。

一路上小心得不得了,听说前面有华野阻击部队,立马就停下来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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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蒋介石慌了神,下死命令火速增援。

杜聿明也想快,可底下的部队根本快不起来——大雨路滑那是借口,士气低落是事实,不想送死才是心里话。

更讽刺的是,直到济南仗都打完了,黄百韬和李弥的兵团甚至还没完全集合齐整。

9月24日,王耀武乔装打扮跑路,最后在寿光被人逮住了。

那两台准备用来种地的拖拉机,也成了战利品。

这会儿的杜聿明,离济南还有一百多公里。

听到济南丢了的消息,杜聿明的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松了一大口气。

好歹不用去送死了。

他当场下令全军掉头,撤回徐州,那撤退的动作可比去的时候快多了。

回过头看这场战役,王耀武守了八天,其实打得不算差。

在没吃没喝、外无援兵、内部还要防着叛变的情况下,他算是尽力了。

真正的问题出在那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决策体系上。

蒋介石为了面子死守孤城,刘峙为了私利扣住援兵,杜聿明为了保存实力见死不救。

每个人都在算计自己的那点得失,唯独没人去算“党国”的大账。

济南战役的结局,给后来的淮海战役埋下了一个致命的伏笔。

粟裕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哪怕徐州这几十万大军就在眼皮子底下,他们也就是一盘散沙,谁也不会真心实意去救谁。

所以,两个月后,当粟裕向中央军委提出那个大胆的淮海战役构想时,他的底气,很大程度上就来自这两台没能开回老家的拖拉机,和那支永远走不到终点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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