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某个下午，台北的一间会议室里，蒋孝勇对着镜头说，人死了总要回家，这再正常不过，说完他转过身，扶了扶眼镜，手在抖，没人知道，这位蒋介石的孙子，那时已经确诊癌症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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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祖父蒋介石败退台湾，夜里常摸着溪口老家的照片，慈湖边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四明山的画，他每天早上站窗前看十分钟，秘书说那云雾是浙江溪口常见的，晚年他总对副官说等春天来了咱们回老家种田去，可直到临终，棺椁都没能跨过台湾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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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国接手后，派人悄悄去溪口看墓地，到一九八七年解严那年，传出要移灵的消息，岛内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说这是正名，有人骂是卖台，最后他只能把父亲的遗体暂时放在慈湖，就像把一封没拆的信，塞进抽屉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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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孝勇在美国家里翻出一本发黄的族谱，看见祖父一九四九年写的日记，说要是回不去，就埋在朝向大陆的地方，二零零一年他偷偷回宁波上坟，跪在祖坟前烧纸，忽然冲着东南边喊，爸，我带您看看溪口，那年他四十八岁，三个月后死在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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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慈湖陵园每天还是有人来，守墓的人已经换了六批，有台湾老兵在墓前放上宁波年糕，也有年轻人写留言说历史不该让墓碑捆住，最近两岸红十字会又谈了一次遗体移转的事，最后还是卡在技术性障碍这四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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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缝隙里，两个棺椁一直悬着，有人看出是政治的较量，有人只当是没说完的家事，等蒋家第三代彻底不再露面，那个说“回家”的事，反倒成了最实在的记号，有些路，走到底才发现，起点早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