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刘胡兰,大家都知道她是那个十五岁就英勇就义的少女烈士,铡刀下高呼口号的事迹传遍全国。可鲜为人知的是,出卖她的叛徒石五则,藏了十六年多才被绳之以法,而把他揪出来的,正是当年差点跟刘胡兰订亲的陈德邻。这俩人同村,同支部,本该是革命战友,结果因为一桩包办婚姻闹了点小插曲,却在十七年后因为追查真相绑到了一起。
陈德邻1928年生在山西文水县云周西村,家里穷得叮当响,小时候就帮着干农活。1939年他才十一岁,就当上村儿童团长,1944年十六岁入党,那时候他已经是县里二区敌后武工队队员了,负责情报和游击。村里党支部就那么点人,他跟刘胡兰经常一块儿开会、办农会事务,互相挺熟。刘胡兰比他小几岁,十四岁入党,当妇救会秘书,俩人都是村里骨干。
1946年初,村里风俗老一套,家长包办婚姻。陈德邻爸妈看刘胡兰家穷但闺女勤快,通过媒人送了点布匹米面去刘家说媒。刘家一琢磨,两家同村,孩子都革命,就点头了。陈德邻从县里办事回来,爸兴冲冲告诉他这事儿,他一听就傻眼了。原来他早跟县里一个姑娘谈上了,婚期都定好了,怎么能再娶?
这在当时,自由恋爱还不是主流,可陈德邻铁了心要自己做主。他直接找刘胡兰把话说开,两人一拍即合,都觉得婚姻得自己挑。结果婚约退了,刘家把聘礼全退回,陈德邻后来结婚,刘胡兰还去帮着张罗,端茶递水啥的。俩人这事儿处理得干净利落,没留半点疙瘩。
这年头,山西文水是阎锡山的地盘,国民党军队到处拉夫收粮,村长石佩怀更是个典型汉奸,小名叫石大成,帮敌人收情报、扣租子,欺负穷人。群众恨得牙痒。1946年12月21日晚上,县长许光远下令,二区区长陈德照带武工队吴万金、孟如玉摸进村,刘胡兰在村口放哨,白裕河村长带路,一把抓住石佩怀,拖到村外勒死埋了。村里人拍手叫好,可这也捅了马蜂窝。
敌人不干了,阎锡山72师215团派复仇队,队长吕德芳,大象村据点。1947年1月8日,他们第一次扫荡云周西村,烧了陈德邻家,抓走四个:情报员石三槐、民兵石六儿、农会秘书石五则、前公安局干事张生儿。审了一圈,石五则和张生儿啥事儿没有就放回来了,石三槐和石六儿伤痕累累押着。村里人纳闷,这俩怎么轻轻松松?
四天后,1月12日上午,敌人卷土重来,张全宝指导员、许德胜连长带队,又抓刘胡兰、张年成、石世辉、刘树山、陈树荣,加上之前四个,一共九人,拉到村南观音庙前。敌人摆铡刀,许诺自白免死,刘胡兰一口咬定村里就她一个党员,金银诱惑她也看不上。结果六个群众先遭毒手,棍打倒地铡杀,最后刘胡兰上前,铡刀落,年仅十五岁。石三槐临死前啥也没招,石六儿也硬气。
陈德邻当时在外执行任务,部队要南下,听说后赶紧潜回村。一看,石五则和张生儿在村里晃荡,像没事儿人。他问大舅,舅舅说石三槐是自己三舅,被石五则先一棍打晕再铡,石五则对外吹牛说是为舅舅少遭罪。问八叔段占西,叔说那天本该处决九个,多亏石五则求情才放过自己。陈德邻心里门儿清,这石五则有猫腻。可当时证据链不全,部队急行军,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先记账。
石五则啥底细?村里最早入党的三人之一,1939年10月入党,当过农会秘书。抗战胜利后,因为包庇地主段二寡妇,被刘胡兰当面批评,开除党籍撤职。他咽不下这气,1946年10月阎军“水漫平川”扫荡时,主动找地主刘树旺引荐,投靠吕德芳,收钱领赏,出卖干部。石佩怀死后,他第一个通风报信,指认陈德照,还带路抓人。1月8日被抓是假的,敌人保护他,让他继续干。1月12日,他亲自指认刘胡兰藏身,事后到处造谣,说石三槐招供了。
陈德邻南下后,1949年3月过江,到湖南干组织工作。1952年在永顺县看电影《刘胡兰》,银幕上把三舅石三槐演成叛徒,他气炸了,立马写信给编剧。查下来,是八叔和大舅母提供的情况,说石三槐出卖了人。陈德邻憋着一肚子火,继续干活。
1957年,他调到湖南吉首县当组织部长,夏天回老家,第一件事找八叔和大舅母对质。俩人改口,说是石五则到处传石三槐是叛徒。陈德邻又找张生儿,拉家常。张生儿起初死活不说,后来扛不住,吐了实话:1月8日被抓,敌人没审他,逼他帮忙抓人,他吓傻了,是石五则担保,说自己可靠,两人配合。事后石五则散布谣言,张生儿心虚不敢吱声。
陈德邻把线索捋顺,铁板钉钉:石五则是真凶。他找同事帮忙,写了八份申诉材料,一份不落寄给中央华北局、团中央、山西省委、榆次地委、文水县委、云周西乡委,自己留一份。1958年,华北局批了,成立专案组。文水县公安局翻卷宗,访群众。年底,县里并入汾阳县,材料压着没动。
1959年6月,山西省委郑林副书记视察云周西村,点名批评当地拖沓,下令速查。8月,专案组长田平带队去湖南找陈德邻,拿出张全宝、许德胜的供词,确认石五则叛变。陈德邻口述细节,9月1日调回文水,住烈士陵园,帮着审了一个月。9月9日,公安局抓石五则,他扛不住,全招了:投敌过程、出卖名单、收钱细节,一五一十。
案子结了,可枪决得走程序。1963年2月14日,云周西村开公审大会,群众黑压压围着,石五则罪行宣读完,一枪崩了。陈德邻站台上方,看着这家伙倒下,为三舅平反,也为刘胡兰讨了公道。
为什么石五则藏这么久?一来,解放初乱,证据散了;二来,他“贼喊捉贼”,先污蔑石三槐,村里人信了;三来,张生儿吓破胆,不敢说。陈德邻这人倔,从不信谣言,七年申诉,跑断腿,才挖出真相。说白了,革命年代,叛徒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服输的同志。
石五则的下场,死有余辜。从老党员堕落到汉奸,双手沾满血,枪决那天,村里没一个人替他说情。刘胡兰的事儿告诉咱们,英雄不朽,叛徒必亡。正义来得晚点,但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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