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在舅舅家院子里的厕所里,用一根布条结束了自己近百岁的生命

姥姥一生生过10个孩子,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我妈和我舅。

听我妈说,那八个孩子都没有活过3岁,有的两三个月都夭折了。

接连的失子之痛让姥姥对得之不易的孩子倍加珍惜,只是这被“珍惜”的孩子里只有我舅,没有我妈。

在外面教书的姥爷每次带好吃的回来,几乎全给了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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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平日里改善生活炸的油馍圈我妈也只能尝尝鲜,随即就被姥姥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挑着高高挂起,给我舅留着。

我妈长大后精湛的裁衣刺绣的本领,以及年长后德高望重的品格的形成都得益于自己的三婶和祖父。

在我妈短暂的童年欢乐里,以及一生中所感受到的温情里,极少有姥姥和姥爷的身影。

甚至寒冷的冬天,姥姥扔给我妈一个装满我舅的脏衣服和带着黄色粑粑尿布的木盆,逼着她砸开院门外小河里厚厚的冰块去清洗。

村里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我妈不是姥姥亲生的闺女。

我们长大后,和姥姥住在县城里同一个学校家属院,就是前后排的距离。我姥爷和我爸在同一所中学教书。

姥姥姥爷血压高,我妈不放心,让我每天晚上陪着他们住。

有次,煤气中毒,我扶着墙一步一步从姥姥家挪到我家里,姥姥姥爷送都没送我一下。

舅舅家的两个表妹和我年龄相仿,每年暑假都来城里玩几天。姥爷给他们买新衣服,从来没有我的份。

我委屈地向我妈哭诉,说啥也不愿再去陪他们了。但最后还是不忍心让我妈为难,继续住在那里。一住好几年,让我有家不能回。

我妈是个有志气的人,再难再苦从不曾开口跟姥姥姥爷要过什么。

姥爷属于离休干部,工资高的在我们那个小县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舅舅舅妈,或者所有人心里都认为姥姥姥爷一定贴补了我家许多。

按常理说,有钱的爹娘就是闺女最大的靠山。

可我家是个例外。

有那么两次,妈妈正做饭时发现香油没了,让我姐去姥姥家倒点应应急。第一次给倒了够用一次的,倒是没说什么。第二次,姐姐就被姥姥数落了一顿,哭着回家了。

从此,我妈更是连一根针线都不曾要过他们的。

姥姥曾跟我大姐说,我以前不是不帮你们,实在是你家那个穷坑填不满啊。

心直口快的大姐怼了一句:“怨谁啊?!还不是你和姥爷把我妈扔进了那个穷坑里?!”

一直也在县城教书的舅舅要在城里安家了。为了把高工资的姥爷抓在手里,他们3000块钱卖掉了姥姥家和我们同院的房子。

我妈曾对姥姥说:“娘啊,你考虑清楚啊,我让你和爹跟我住的近点,不是图你东西,就是想照顾你俩方便啊!”

姥姥没听,认定人家偏爱一辈子的儿子不会亏待她。

舅妈脾气古怪执拗得很,又是个聋子。早年跟姥姥同住时,就没跟姥姥说过什么话,连一句“妈”都没叫过。

姥姥姥爷搬到她家,和以前一样,只管做饭,一句话不说,还整天冷着脸。

敏感又自尊的姥姥对我妈说,受不了了,要不是怕让舅舅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都想一死了之。

我妈以为姥姥只是说气话,谁知道,在我婚礼前夕,姥姥把双目已经失明的姥爷,以及她宝贝了一辈子的儿子的脸面扔下,用一根布条,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一年,姥姥9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