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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王小波在《一只特立独行的猪》里有这样一句话:

“任何一种信仰,包括我的信仰在内,如果被滥用,都可以成为打人的棍子、迫害别人的工具。”

振聋发聩。

我觉得,这里的信仰,可以代入到很多东西里:

观念、风俗、宗族意志,甚至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左右人命的习惯。

至于是什么,大家有自己的答案。

信仰也好,风俗也罢,都是群体生活长久沉淀下来的结果。

这种东西,我不信,但我理解;我不认同,但我尊重。

不过,有些问题在于:

任何观念,一旦越过了个人选择的边界,变成干涉他人、伤害他人的理由,就不再是信仰,而是暴力的延伸。

信仰本该是人心的慰藉,不该成为对他人施加痛苦的合法借口。

昨晚半夜刷到一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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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大理,一位父亲杨先生的八岁儿子因意外离世,被葬在村附近的国有林地。

几个月后,他去祭拜,发现坟被人毁了,骨灰盒被丢在野地。

毁坟者,是同村人。

理由是:那片地靠近他们家祖坟地,而当地有个风俗,夭折的孩子不进祖坟。

他们甚至不觉得这是错的,还能从风俗中找到道德的庇护。

其实,这在很多地方都有,胖胖也有所见闻。

有些地方的规矩是客死异乡,若二十四小时内没回村,就不能进宗祠。

风俗,变成了为不耻行为辩护的证词:

以祖宗的名义,在惩罚无辜的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在宗族裙带里被归为非主流、非完整的人。

他们的离开,本就让家人痛心,在某些旧习俗下,这种悲伤还要被再惩罚一次:

不能进祖坟,不能与完整的人同眠。

说到底,这是在用传统掩饰冷血,是一根打在别人身上的正义棍子。

活着的时候被区别对待,死后还要被区别对待。

哪有什么所谓祖宗的规矩,其实不过是群体的洁癖

毁坟的人说自己是在维护祖坟的尊严。

听上去像是孝子贤孙,但据新闻报道,手里那块地,是祖宗留的吗?是你家的私产吗?

不是,那是国有林地。

村干部也说了:那地不属于任何一户。

可他们却理直气壮地说:谁家先埋,地就归谁家。

这不就成了谁先占坑,谁就有理。

他们以为自己是祖宗的代言人,实际上不过只是打着祖宗的旗号,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地盘。

在这种心态下,哪怕是一个死去的孩子,也成了他们地盘斗争的牺牲品。

警方后来介入,说损坏坟墓案不构成刑事犯罪,按行政案件立案。

确实,毁坟不一定达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不够刑事立案条件,这没错。

但人心的恶,是能用钱量的吗?

一个父亲痛失独子,本是纪念,四个月后又在野地里看到孩子的骨灰袋被压在石板下,那一刻,他的痛苦要怎么鉴定?

当然,风俗不是孤立存在的。

它的根,是群体认同。

李银河曾提过一个观点,胖胖分享一下:

村落文化是一种信息共有的文化。

在村里,没有秘密。

你的事是大家的事,大家的事也是你的事。

在这种环境下,耻感成了最高的控制手段。

所谓夭折的孩子不能进祖坟,并不只是宗教迷信那么简单,它背后是一整套社会秩序的投射。

那是一种谁能被归入家族的划分。

活人被排除出社交圈,死人被排除出祖坟,这就是耻感文化的延续。

毁坟这事,最可怕的不是几个人的野蛮,而是他们并不觉得自己错。

他们可能真心相信自己在守规矩,他们觉得那个父亲才是不懂祖训的人。

这,是一种理直气壮的野蛮。

祖坟这两个字,可能是一种情感的延续,是子孙对生命循环的敬畏,是心安之所。

可放在现在,有些人把祖坟变成了祖权。

他们怕外人靠近,不是怕冲了祖坟的风水,而是怕动了自己心里的那点优越感。

我看过杨先生的叙述。

那句“孩子活着时没照顾好他,去世了还被人欺负”,让我久久难忘。

有些痛,不是天灾人祸,是人祸中的人祸。

他失去孩子,还得失去体面地哀悼的权利。

这件事的残忍,不仅在于坟被毁,更在于:

一个父亲的悲伤,被人踩成了风俗不允许。

这便是用传统掩盖冷漠,用风俗粉饰暴行。

而相关单位的回应,依旧是那套熟悉的腔调:

从风俗角度讲,我们理解,希望调解。

一句“从风俗角度讲”,就能让悲剧合理化?

那因为风俗打人、辱人、逐人出村,是不是也能理解?

我一直认为,风俗最大的毒性在于它的太绝对、不容置疑。

一旦你质疑,就会被扣上不懂事、不尊重传统的帽子。

传统不等于真理,风俗不等于正义。

有些风俗诞生于愚昧年代,它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安慰人,而是为了管理族群。

夭折不能进祖坟,寡妇不能守灯火,女人不能上祠堂,丧家不能进人门。

每一条背后,都藏着对弱者的排斥。

风俗若不能进化,就只能腐烂。

人类若拒绝更新,就会在文明的外壳里重复野蛮。

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大概率会是一纸行政处罚。

可有些伤害,不会因为行政处罚就能抚平。

很多人尊重风俗,但风俗不能凌驾于法律。

法律之外,还有人性。

风俗可以解释行为,但不能为恶行开脱。

在这个事件里,有人失去了孩子,有人失去了理智,也有人失去了人性。

确实,李银河说得也挺对:村落文化是一种强制的力量,个人意志不是它的对手。

当人不再被三姑六婆的目光左右,当人学会让信仰留在心里,不伸到别人生活里,当尊重成为风俗,宽容成为本能,那风俗,就不再是用来解释残忍,而是用来纪念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