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沫安将程年郡带回相府,不肯发丧,也不肯下葬。
用冰棺将程年郡放了起来。
她总在棺材旁自言自语。
一日又一日,如今已是第三日了。
她让人从南阳带回了花椒酒,他喝不得,她就喝过之后,用唇覆上他的唇;
她还叫人请来了赵三爷,她将程年郡抱在怀里,赵三爷就为她作画。
赵三爷画里的人是沉睡着的,阮沫安就发了怒。
她说:“阿郡没死!”
她请来西域的舞女,为他演奏。
这些,都是她曾答应过他的,也是她准备用在他们的婚礼上的。
这些天,她被漫天的愧疚裹挟着。
她一个人坐在棺材旁,喃喃自语,总是重复着。
“阿郡,如果我和你早些解开误会,如果我告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如果我不跟你怄气,是不是你至少不会这么傻,死在我们成婚前一夜。”
“我马上要兑现诺言了啊,我来嫁你了啊……”
阮沫安痛不欲生。
她忽然就想起,曾经阿郡看过的那本话本子。
那时阿郡,为话本子里的赵郎和周小姐落泪。
他说:“世上多遗憾,不得圆满。周小姐误会赵郎欺骗隐瞒他的身世,却不知赵郎亦有苦衷。”
那时她怎么说的。
她说:“这周小姐怎能因爱生恨,羞辱这赵郎?赵郎是有苦衷的,她话也不说分明,便肆无忌惮伤害赵郎,活该悔恨终生。”
她还说:“阿郡,若我们真有那一天,哪怕你将我伤得遍体鳞伤,我也绝不会松开你的手。”
这周小姐活该悔恨终身。
而今,悔恨终身的人成了她。
她盯着冰棺里的人看,就好像在等。
她总觉得他没死,偶尔探出手去试鼻息,好像还尚有一息。
再去探,又没了,就好像刚刚那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然而就在这时候,侍卫林泉来报:“阮相,程家上门了。”
她夺走皇太夫尸身的事,被女帝和太夫压了下来。
殉葬之事,就此掩下,满朝大臣,也无人敢提此事。
阮沫安仔细为程年郡盖上了被子,她轻声说:“阿郡,等我处理些事,等处理完,我就回来陪你。”
不过三天,阮沫安的脸憔悴不堪,双目涣散。
从前清亮的眸子里,如今只剩麻木空洞。
来的是程夫人。
程以恒跟着身后,又是一副委屈红眼的模样。
程夫人是穿着品服来的,她冷着声音说:“阮相,年郡乃是我程家子,还请您能归还尸身,能圆他入皇陵,侍奉先帝的遗愿。”
她眸子里全然没有一丝悲伤,说得那样堂而皇之。
阮沫安替程年郡难过。
他死后,他的家人还在想着如何利用他,真真是要将他拆骨入腹。
她说。
“程年郡殉葬前,已经请旨,自程家族谱除名,从此不再是程家子。”
程夫人彻底怔住了。
她冷着声音说:“那他也得去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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