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惠䇹轻轻一句话,平息了一场可能让华人蒙羞的诺贝尔奖风波,也让我们看到了这位平凡女子不平凡的智慧。
1957年12月,瑞典斯德哥尔摩诺贝尔颁奖典礼前夕,两位华人科学家李政道和杨振宁因领奖顺序问题僵持不下。气氛紧张之际,李政道的夫人秦惠䇹对丈夫轻声相劝:“假如为这件事闹出笑话,让外国人看不起,太丢脸,中国人不能内讧。”
李政道夫妻
这句话让本坚持遵循国际惯例按论文署名顺序领奖的李政道选择了让步。最终在颁奖典礼上,杨振宁按年龄顺序率先受奖,其夫人杜致礼由瑞典国王陪同走在最前面。
意外邂逅,才子佳人的浪漫开端
1948年圣诞节前夕,美国芝加哥火车站熙熙攘攘。年轻的李政道应朋友之托,前来接站。他原本要接的是朋友黄宛的妹妹南希·凌,却意外发现同行的另一位中国女生——身材苗条,端庄秀丽的秦惠䇹。
李政道回到公寓后竟无法入睡,秦惠䇹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跑去告诉黄宛自己的心动,却得知南希对他有好感。李政道直言不讳:“我心里有人了,是秦惠䇹。”
当时,李政道原本立下誓言:“不在学术上取得大成就,不会过早谈恋爱结婚”,但这次邂逅让他改变了初衷。
出生于名门望族的秦惠䇹,父亲秦以钧是知名国画家与古董收藏家。她先后就读于上海中西女中及圣约翰大学,1947年7月赴美留学,成为美国堪萨斯州圣玛丽学院当年唯一的中国女生。
李政道开始了他“罗曼蒂克的追求”。他鼓起勇气给秦惠䇹写了第一封求爱信,等待回信期间,他茶饭不思,甚至瘦了许多,引起了他的导师、诺贝尔奖获得者费米的关注。
秦惠䇹没有直接答应,但邀请李政道参加五月在圣玛丽学院举办的盛大舞会。这一邀请让李政道兴奋不已,他立即着手两项计划:减肥和学习跳舞。
1949年11月,秦惠䇹突发阑尾炎住院。李政道闻讯后,立刻驱车前往她所在的城市照顾。在异国他乡,李政道的精心照料打动了秦惠䇹。
病愈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然而,他们的爱情并非一帆风顺。当秦惠䇹写信回家征求父母意见时,她的父亲最初并不赞成这门亲事,认为李家是商贾之家,与秦家的艺术世家不匹配。
但在秦惠䇹的坚持下,父亲最终默许了。
1950年6月,秦惠䇹从圣玛丽学院毕业,两人在芝加哥市政府大厦举行了简朴的婚礼。没有奢华排场,仅有几位好友见证。秦惠䇹佩戴着自己织的红围巾,标志着这个特殊的日子。
婚后不久,考验接踵而至。李政道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任职期间,因朝鲜战争爆发,美国国内反华情绪高涨。
加州大学要给李政道一个讲师职位,但附加了“忠诚宣誓”的歧视性要求,李政道因种族歧视而断然拒绝。
为了让李政道能够选择最适合的科研环境,秦惠䇹放弃了自己在加州大学攻读硕士学位的计划,坦言“你的研究比我的学位更重要”。
1951年9月,在李政道面临职业困境时,杨振宁向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院长奥本海默推荐了李政道。随后,李政道携夫人来到了这座科学圣殿,开启了通向诺贝尔奖的科研之路。
在普林斯顿,李杨两家比邻而居,关系密切。秦惠䇹与杨振宁的夫人杜致礼也以姐妹相称,往来频繁。美国原子弹之父、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院长奥本海默曾赞叹:“李政道和杨振宁坐在普林斯顿研究院草地上讨论问题是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致。”
在普林斯顿的日常生活中,秦惠䇹悉心照料着李政道的生活起居。她清晨整理杂乱的演算纸,按逻辑排序晦涩公式;深夜陪李政道查阅资料,煮热汤驱散疲惫。
李政道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期间常工作至深夜,秦惠䇹始终为他留一盏灯,准备简单宵夜,从不抱怨。
然而,两对夫妻间的和谐关系因署名问题出现了裂痕。在两篇论文的署名顺序上,杨振宁提出希望排在李政道之前,因为他年长四岁。这一要求让李政道感到惊讶,但勉强同意了。
在第二篇论文署名时,李政道说服杨振宁按国际惯例改了过来。署名问题给二人带来了裂隙。
诺贝尔风波,智慧化解危机
1956年,李政道与杨振宁合作完成《对弱相互作用中宇称守恒的质疑》论文,提出“宇称不守恒”革命性理论。这一重大突破次年为他们赢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被称为“20世纪科学史上最引人注目的事件之一”。
1957年10月,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诺贝尔物理奖授予李政道和杨振宁。在当时诺贝尔奖委员会的通知及所有媒体报道中,两个名字的次序与获奖论文的署名一样,都是李政道在先,杨振宁在后。
然而,当他们抵达斯德哥尔摩后,杨振宁突然提出希望按年龄顺序在李政道之前受奖。杨振宁的夫人杜致礼则想在出席晚宴时让国王作陪,这意味着在进入晚宴会场时她要走在最前面。
李政道对此感到震惊并表示反对。
为化解僵局,杨振宁转而求助秦惠䇹。秦惠䇹从大局考虑,劝说丈夫:“假如为这件事闹出笑话,让外国人看不起,太丢脸,中国人不能内讧。”
李政道在回忆这一往事时表示:“如果没有她的豁达,我们可能在诺贝尔奖领奖台上就分道扬镳了。”
秦惠䇹以超越个人恩怨的担当,化解了这场风波。
1972年,李政道夫妇首次归国访问。在复旦大学物理系实验室,他们看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三十多个年轻人围着长桌站成三排,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当系主任解释“进口设备都停用了,现在全校只有一台苏联产的乌拉尔计算机,还在数学系那边排队”时,秦惠䇹想到哥伦比亚大学实验室的IBM 7090计算机,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不是滋味,不知不觉双眼流出泪水。
当晚回到和平饭店,她在台灯下写信给李政道:“政道,我们必须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他们有最好的头脑,却在用最原始的工具追赶世界。”
这次访问深深刺痛了秦惠䇹的爱国之心,也为后续她为学子所做的努力指明了方向。
1979年,李政道夫妇正式提出“中美联合招考研究生计划”(CUSPEA)。这一项目促成美国数十所顶级高校专门招考中国物理专业学生。
在计划实施的十年间,秦惠䇹主动包揽繁杂事务,成为连接两国教育资源的关键纽带。
她每日处理堆积如山的申请材料,仔细核对每份成绩单与推荐信,用英文撰写备注时总不忘加上“这是位非常有潜力的中国年轻人”,为学生争取更多机会。
永别与传承,跨越时空的思念
1996年,秦惠䇹被诊断出罹患肺癌。在病榻上,她拉着李政道的手嘱托:“一定要让更多中国女孩走进实验室。”
11月29日,秦惠䇹因病离世,终年68岁。在悼念妻子的挽联上,李政道写下“如竹如䇹,如惠如风”的真情告白。
晚年的李政道夫妇
为实现妻子遗愿,李政道于1998年设立“秦惠䇹与李政道中国大学生见习进修基金”(䇹政基金),将“秦惠䇹”之名置于首位以表尊重,并投入两人全部积蓄。
基金严格遵循秦惠䇹“资助中国青年学子尽早接触科研,且女性不少于一半”的核心主张。
截至2024年,该基金已支持5232名本科生开展科研,女性占比超50%,培养出923名学者及23位院士。
秦惠䇹离世后28年间,李政道始终未再续娶。2024年,李政道与世长辞,与妻子合葬于苏州。他们的墓碑上刻着“竹神萧萧问秋风,君影茫茫去何处”的诗句,上下句首字合起来就是秦惠䇹的“䇹”。
李政道曾动情地回忆:“如果没有她的豁达,我们可能在诺贝尔奖领奖台上就分道扬镳了。” 那个关键节点,秦惠䇹用智慧和胸怀维护了华人科学家的尊严。
两家合影
多年后,李政道在怀念妻子时坦言:“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不是拿了诺奖,是娶了惠䇹。” 从1996年秦惠䇹去世到2024年李政道逝世,二十八年的时光里,李政道床头始终摆放着妻子的照片,见证着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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