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哥在云南做边境贸易，偶然走进个地方叫果敢，菜市场招牌全是简体字，卖菜的大妈一口云南话，要得要得，过年放鞭炮比咱们老家还响，他一开始以为走错地儿了，结果当地人指了指地图说，这儿是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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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我想起初中地理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国界线，可果敢人每天过的生活跟咱们一样，菜市场里摆着腊肠和火锅底料，孩子念的还是果敢实验中学，课本里的《背影》《岳阳楼记》跟我当年的一字不差，有回表弟说想去那边玩，他妈急得直跺脚，那可是国外啊，结果表弟回来笑嘻嘻地说，跟去昆明亲戚家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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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来头不小，三百多年前明朝的兵逃到这儿，在山头上安了家，清朝还给过他们委任状，算得上是官方认的自治村，后来英国人画地图，把这儿划进缅甸，可当地人照样讲杨氏土司的事，我翻过一本旧书，里头说那时候缅甸人管这儿叫汉人飞地，跟现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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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头疼的是两边政策老对不上，缅甸政府叫学校教缅语，可果敢中学的课本里，缅语课也就几页，有次政府要换成缅文路牌，当地商人一齐说，咱们跟中国做生意，还是简体字管用，去年边境修高速，拉货的卡车一半挂的是中国牌照，司机们用云南话聊运费，跟在内地跑车没啥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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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新闻说那边又打起来了，我表弟在朋友圈发了个视频，炮火里头还能看见挂灯笼的铺子，一位老大爷对着镜头说，打完仗咱照样包饺子，祖宗的规矩不能丢，这话让我想起老家拆迁时，张大爷非要点香祭祖那股倔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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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敢人就像石缝里长出来的草，根早就在中华文化里扎下了，春节放鞭炮，缅甸过佛节他们也过，孩子学汉语，政府不让说他们还是说，娶亲嫁女照着三书六礼来，边境线能挡住国家，可年夜饭的热气，族谱上的名字，教室里的读书声，这些天天都在的东西，比地图上那条虚线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