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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雨果在《悲惨世界》中写过一句话:

“人生至高的幸福,便是感到自己有人爱;有人为你是这个样子而爱你,更进一步说,有人不问你是什么样子而仍旧一心爱你,那种感觉,盲人才有。”

或许,盲人之所以有爱,是因为他们看不见人世的丑恶。

有时候,失明反倒是一种恩赐:

少看几分人情冷暖,便能多留几分温柔。

他们的黑暗,有时比某些人眼中的光明干净多了。

曾经有个胖胖不能提及,不敢提及名字的作家写过:

“镇上有个老乞丐,每天都要分一点饭给另一位盲人,他没读过圣经,也不懂仁义,但他做的事,比许多圣徒都更像人。”

底层的人不是没良心,他们只是被生活抽走了力气。

也许有人麻木了、有人认命了,可哪怕只剩一口气,仍有人想着分给别人一点。

反倒是那些高坐其上的人形兽,最怕他们眼中无人。

冷眼旁观或许还能理解——人尚有自保的本能。

但雪上加霜,就是选择。

冷漠是无力的结果,残忍才是故意的选择。

这几天,有一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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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凳上被装上了几道扶手。

理由是:“主要是那些人躺着,很多路人过来想坐没得坐,还有很多流浪汉过来躺着。”

一句“那些人”,把人分成了两类:有资格坐的,与不配存在的。

一半是应该被照顾的人,另一半是理当被移走的人。

由于舆论发酵,到了11月1日,只保留了第二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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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手已拆除,是为了方便老人起身。”

其实这种事情咱们不是第一次见,这一切看起来合理的改造,都在驱赶着某些身体:那些太穷、太脏、太真实的身体。

他们在一部分眼中,可能破坏了秩序、拉低了审美、影响了宣传照。

于是,如果解决问题呢?

这就不得不提一个惯用的方法了:

“于老爷子是个大善人,老爷子说了天下穷人全管管不过来,在我住宅方圆20里之内不能有穷人。”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遇到问题的人!

这类操作的术语有很多,最常见的一个叫敌意式设计。

目的也很简单:不是让你过得更好,是不让你过得像你现在这样。

上个月,麦当劳也有这么一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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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家餐饮店,这不是他们的责任!

一家快餐店尚且能容纳流浪汉,一个公园却容不下疲惫的人。

麦当劳是要做生意的地方,公园却是为所有人修的地方。

可到头来,谁更有人情味?

胖胖其实不否认管理的难。

像麦当劳,也确实有人投诉,说影响了其他客人,影响了生意。

麦当劳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慈善机构,但他们仍然选择不赶人。

公园不是避难所,长凳也不是床。

但问题从来不在能不能管,而在怎么管。

最容易、最省钱的办法,是把不顺眼的东西收拾掉、清掉。

铁焊上去,规矩贴上去,巡逻多走两圈,镜头就干净了。

难一点的办法,是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当人看。

他为什么会在这?

能不能给他一处不太昂贵的遮风的地方?

能不能在允许和提醒之间找到一条细线?

前一种办法,便宜、快速,后一种办法,麻烦、相对较贵。

于是大多数时候,很多管理方选择前一种。

这样选择的结果,问题确实是解决了,只是,被解决的,不是难题,是人。

长凳干净了,但那些无处安放的身体,去哪?

表面上更好了,可越是这样的好,越是这样的整齐,其实就是靠消除不整齐的人换来的。

当好成了最高追求,有些群体便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当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变得标准化,当每一条街都看不出贫穷、老去、挣扎,我们也许会觉得美,但那只是被清理过的美。

所以,胖胖觉得有问题时,这个社会,还能看见人,看见不一样的群体:

把防躺的预算挪出一点,做临时歇脚廊、避寒点、简易淋浴。

把允许与求助绑在一起,凳旁放告示,遇到突发病症能立刻联络。

这样做虽然麻烦一点,但至少承认了疲惫的正当性。

承认人可以累,承认人可以脏,承认有的人活得已经够难了,不该再被二次清理。

“防止那些人躺着,方便老人起身。”

公共决策如果把人群拆成两半,一半用于证明善意,一半用于承受后果,那在胖胖看来其实就是不完整。

完整不是完美,完整是承认复杂,承认冲突。

承认了,才有具体的安排,才有可以讨论的空间。否则,每一次的为了谁,都可能以消失一部分群体为代价。

允许人以不那么好看的方式存在,这应该成为一种共识。

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在狼狈中活着,在落魄时被驱赶,在不堪时无处歇脚。

承认这一点,是因为人有时会习惯性把自己放在安全的一边,可界线从来不稳,今天你在这头,明天就可能被划到那头。

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掉下去?

谁又能确定,下一次被焊死的长凳,不会挡住自己?

任何一个场域,都需要安全感。

但安全感不是靠隔离出来的整齐,而是靠彼此都还能被当作人看待的空间。

把“那些人”说出口,这样的语言是需要警惕的,现实一旦把这些语言变成了一种“常识”,而常识一旦长出来,就很难再拔掉。

俗话说得好,此人之肉,彼人之毒。

一件对此人有利的事,难免会伤害另一个人。

但假设场域的规则,永远只偏向整齐、体面、可控的那一边,那另一边的人,就永远没有存在的资格。

所谓管理,也便成了对弱者的再分配。

有人失去栖身之所,有人收获干净的视野。

这就成了筛选,那些不合宜的存在,仅靠一个设计,就会被驱逐。

当干净成了唯一的正确,人性往往就要让位。

干净不是光荣,把人当人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