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下来就不会笑。
五岁的深冬,爸妈将我当成灾星扔进了臭水沟。
是十岁的顾司礼昂求顾母救回了奄奄一息的我。
“就当给我养个宠物了!”
他对我用足了耐心、花尽了心思。
八岁,他请来举世闻名地马戏团只为我一人表演,我没有笑。
十五岁,他学着烽火戏诸侯,燃尽了港城的烟花,我没有笑。
十八岁,他亲自为我举办成人礼并许诺会娶我为妻,我没有笑。
终于有一天,他蹙起了眉。
真真是无趣!”
顾家收养的另一个女孩李思雨笑着挽起了他的胳膊。
“司礼哥,我有办法能让夏至姐永远保持微笑。”
他不耐烦的将我丢给了她。
“不学会微笑,不要带到我面前。”
三年后,等他再见到我。
我真的学会了微笑,可是他怎么哭了?
顾司礼再次见到我,是为我举办的回归宴上。
我一身长袖高定礼服,精致妆容亮相。
尤其是露出的标准八颗牙齿双唇自然弧线的微笑,让他晃了眼。
“不愧是顾家教养出来的养女,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女风范。”
“这样一对比,现场的所有女伴都黯然失色了!”
“以后不知道谁有福气能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在宾客的惊叹和恭维声中,顾司礼痴迷的目光在我身上久久不移。
李思雨骄傲的挽着他的手臂,目光朝我望来,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司礼哥,怎么样?”
“我就说我有办法能让夏至姐脱胎换骨吧?”
他好奇的微微侧头。
“怎么做到的?”
李思雨调皮地挤了下眼睛。
“这是秘密!”
“不过,你可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在他深邃的目光中,我款款而来,优雅的伸出手。
“好久不见,顾司礼!”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带入了舞池。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幸福和完美。
直到一个女人因为嫉妒故意将我撞倒。
我的身体倒向一旁的桌子,叠起的酒杯摔到地上。
碎玻璃片无情的刺进了我的身体,洁白的礼服渲染出一朵朵红色的花。
女人蛮横的语气,没有一丝歉意。
“是你不看路,可怨不得我!”
我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慢慢的站起身,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没关系!”
“是我的错!”
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面对我的举动竟哑然失语。
最后也只呢喃一句。
“真是个怪胎!”
宾客看着我异于常人的反应,也窃窃私语起来。
“顾小姐怎么看起来怪怪的,精神正常吗?”
“这和以前从来不见笑脸的她反差也太大了吧?”
“消失了三年,变得这么完美,谁知道经历了什么。”
顾司礼的脸色有些难堪,他抓起我的手腕冷言质问。
“顾夏至,你是在怨我对你不管不问三年吗?”
碎玻璃镶嵌在身上不落,白裙已经变成了红色。
我微微颔首,仍旧保持着微笑。
“不敢!”
“让思雨带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烦躁的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却没注意我放在胸口微颤的手指。
李思雨走到我身边,瞪着无辜的眼睛警告我。
“夏至姐,表现的不错。”
“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的话,微笑要继续保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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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李小姐看着鲜活些。”
“原本以为顾小姐回来,李小姐在顾总身边三年的地位会动摇呢。”
“看顾总刚才的态度,顾家的两个养女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了。”
在宾客小声议论中,回归宴草草结束。
李思雨像牵小狗一样将我带回了顾家阁楼。
里面不再是三年前被装扮的满满粉色,而是尘土积压的灰。
她拿着混合着盐水的白酒,朝我的伤口泼来。
顾夏至,你还真是挺自私的。”
“我们同为顾家的养女,凭什么你能让司礼哥赐姓顾?”
“凭什么你能霸占司礼哥十六年?”
“就连你不在的这三年,司礼哥也是对你念念不忘?”
白酒洒在我的伤口如万蚁钻心。
哪怕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我仍旧保持着微笑。
“我错了!”
脑子里闪现的画面,刺痛了神经。
十岁的顾司礼将气息微弱的我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我身上传来的臭味和肮脏。
“小东西,没人要了?”
“以后你就叫顾夏至。”
“有我在,以后你的生活会像夏天一样耀眼和精彩。”
李思雨将玻璃碎片往我皮肉里慢慢的往下按。
清澈透亮的眼眸弯了起来,扬起的嘴角像带着羽翼的天使。
“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你认错哦!”
“我要司礼哥放下对你的执念直到厌恶至极,我要你彻底的从司礼哥的世界消失!”
“哪怕......”
她一步步后退,伸开双手向身后倒去。
顾司礼听到惨叫声惊慌地走出来。
她已经倒在血泊中,而我微笑着站在楼梯口。
额头渗出血,她脸色苍白的替我求情。
“是我上药的时候下手重了,惹的夏至姐不开心。”
“司礼哥,夏至姐好不容易学会了微笑,你千万不要为了我怪罪她。”
下体一片红色晕开。
她看着自己手中满满的鲜血,瞪大了双眼,眸中尽是恐惧和无措。
“司礼哥,我们的孩子......”
“你刚答应我,让我将孩子生下来的......”
“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看着她哭的绝望而悲伤,顾司礼的神色变得阴沉。
他狠厉地目光朝我射来。
“顾夏至,以前的你虽然不会笑,但你连一个小小的蚂蚁都不忍伤害。”
“现在你表面上看着慈眉善目,心却变得如此狠毒。”
我露着标准的八颗牙齿,一遍一遍笑着回应。
“是我做的!”
“是我做的......”
他心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厉声命令下人。
“来人,将她关进地下室,等我回来处置。”
看着他担忧而惊慌的抱着李思雨急匆匆的离去。
我仍旧笑着,哪怕眼角的泪不知不觉中滑落。
三年前的地下室,是惩罚对我出言不逊的下人。
十三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将我带到那里。
“夏至你看,我会永远保护好你,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身边。”
他期待的看着我的脸,想看到我感动的微笑。
可是我表现的比下人还要恐惧。
猛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不要将我关在这里。”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错愕的将我紧紧抱紧怀里,不停地拍着我的背轻哄。
从此,他再也没有将我独自丢在幽闭漆黑的空间。
而现在,他不知道。
小小的地下室对于我来说,是奖励不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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