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名著《三国演义》时,发现不少人被命运开了个玩笑,成为可惜可笑又可怜的倒霉蛋,比如鲁肃,挺老实的一个人被诸葛亮欺负的一愣一愣的,回去还挨周瑜的骂,张颌诸葛亮明明给司马懿设的套,让他抢着钻了,这不倒霉催的吗?王朗那么大岁数了,非上前线锃命去,活活让孔明给骂死了,何苦!小乔,年纪轻轻老公就被人气死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许攸,好不容易在曹操这找到铁饭碗了,你说你惹许褚干嘛,结果被人弄死了。
特别是那曹营谋士蒋干,两次出使江东,第一次导致曹操水军全军覆没,第二次直接葬送了曹操在赤壁之战中的全部家当。也正应了一句话,喝凉水都塞牙缝。此后蒋干便神秘消失,不知是被盛怒的曹操处死,还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无论结局如何,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谋士都堪称三国第一倒霉蛋。我们所说的这些人物虽然命运多舛,却为《三国演义》增添了无数精彩篇章。他们的故事不仅让我们看到战争的艰辛,乱世无常,更让我们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人性的复杂,倒霉有时也是出自万般无奈。
要说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在上世纪中叶的民国时期的那些战争中,同样出现了不少运气不好的倒霉蛋,比如说因为牙疼去上海看个牙,回来后他手底下一万七千多精锐部队,操着二万多件武器全部参加了红军,成光杆司令的孙连仲;红军长征时与红军交手后一败涂地的王家烈;被红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田颂尧都属于倒霉蛋。当然,在这种背景下一次倒霉就一蹶不振足以改写人生,倘若三番五次连续倒霉,那就更令人惊诧。
你还别说,还真有一名这样的国军中将,在解放战争时期,人民军队意气风发,气势如虹,以摧枯拉朽之势,挥师各地节节胜利,对手的国民党军队,可以用兵败如山倒,一败涂地来形容,许多国军将领都是不堪一击,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其战场表现都堪称灾难,有的成了俘虏,有的火线阵亡,仅有剩余少量的人马,惶惶若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最后逃往台湾。而此人历经艰难已经逃到了台湾后,竟然又返回大陆,就在兵败正要突围逃跑的时候,被下属过河拆桥成了俘虏,成为战犯正要特赦的时候,又得病死了,你说够倒霉吧。此人便是国军中将汤尧。
汤尧,字子谷,安徽合肥西乡焦婆店村人,其族谱名为汤诚晋。12岁随父宦游平津,在京华求学时便显露过人天赋——曾以万字策论纵论天下,被师长誉为“少年张良”,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辎重科(全国仅5%青年能入军校),鲜为人知的是,他所修习的这个辎重科被人称为“军中之脑”,汤尧在此研习的骡马运输配比公式,后来在战场上尤其是台儿庄战役中发挥了奇效,其战术推演作业《战时十二策》至今仍是军事教材范本。
早在北伐战争期间,二十多岁的汤尧就结合战场特点,适时首创“移动兵站”体系,他将2000匹骡马编为“活体运输网”,日行80里无休,能够根据作战部队的行动进行灵活转移,及时为部队提供武器、弹药、粮草等物资补给,具有很强的机动性和适应性。保障作战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增强部队在复杂多变战场环境中的生存与战斗能力。同时,他还弄出 铁路闪电战首创“分段接力抢修法”,一旦战事损毁铁路,将受损路段分成若干段,各段安排专门人员或团队同时进行抢修,像接力一样依次完成修复工作,提高抢修效率,分工协作快速机动,在战场上效果明显。
由于汤尧的突出表现,很快就提升为黄埔军校兵器教官、陆军军官学校辎重研究班学生队队长、国军训练总监部教育训练处副处长,集团军兵站总监部少将参谋长,到了抗日战争时期,先后担任集团军参谋长、后方勤务司令部参谋长、中缅印战区后勤司令部副司令兼昆明补给区司令,军衔为中将。
抗战期间一直负责后勤的汤尧还是想了很多办法,比如他搞的自行车敢死队:将炸药绑在500辆自行车上,夜行百里穿越火线煎饼长城:发动鲁南妇女3天烙制20万斤煎饼,首创“三防包装法”(防潮、防霉、防鼠),水上浮桥:用300艘渔船搭建隐形补给线,日军轰炸机误判为“渔民作业”。特别是在国军的 徐州突围时,他竟将火车头倒车行驶迷惑日军侦察,带着500车军火全身而退,搞得日军有些晕头转向。
据安徽合肥西乡焦婆店《汤氏族谱》记载,在其家乡被日军占领之后,受命回老家,就是类似于晚清的时候,清政府为抵御太平军,派遣官员回乡筹建地方武装,一些官员回老家去搞团练对付太平军,这些官员多为退休或在职官员,利用地方资源招募团练,但实际效果参差不齐,最好的是湖南的曾国藩,他搞起了一支强大的湘军。当时,汤尧说被派回家担任安徽省府委员兼第13游击区中将司令,他组织一支良莠不齐的队伍,着实花了一番心血。当地民众称他为“儒将双面”,孤胆平乱:单骑入匪巢,以《孙子兵法》折服悍匪,三月整编数万武装,通过灵活的战术与日军周旋。袭扰日军后方,破坏交通线、补给线,打击小股日军,有效牵制日军主力,配合正面战场作战,为抗战胜利立了功。
在这支部队的经费和补给方面,汤尧主张尽量少向上级伸手,少向民众摊派,率领这些人战时上阵,闲时练兵和垦荒,做到粮食自给,在西乡焦婆店村有一处被人称为“将军田”, 至今粮食亩产冠绝皖中,那便是他屯田的功绩。同时,他在《汤氏宗谱》上明确规定“战时家规”:军粮遇灾可开仓、孤寡无依必抚恤泪目时刻:1942年大饥荒,他私放3000石军粮赈灾,受益的百姓的后代如今都在念及他的好处。
从一些零星的资料中我们得知,汤尧的前半生是做了一些有益的事情,尤其是在民族大义的抗战中,著名的台儿庄战役中,他被称为“五战区活账本”,因此,在他老家合肥日新堂泛黄的八修族谱上,用八个朱砂小楷的字对他进行评价,赞誉他为“善算无形之兵,敢行必死之义”。可见其评价是不低的。要是按照这个轨迹走下去,汤尧本应该可以载誉西归,声名极好。
然而,到了解放战争时期,汤尧成了一名最不识时务的人,你想想这一阶段,我军以苍鹰搏兔、雄狮噬羊的凌厉攻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举歼灭了那些妄图抵抗的对手,所有人都知道老蒋败局已定,许多深明大义的国军将领选择了弃暗投明率军起义,成为了和平的倡导者,即使有些不起义的,也只好脚底下抹油开溜,那时大部分老蒋嫡系跑得比兔子还快。偏偏这汤尧选择了对抗,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晋升为陆军副总司令。
一开始担任参谋长的时候,正值渡江战役结束,汤尧可太能跑啦!他先带着所属的机关还有直属部队,从南京坐火车跑到广州。广州解放了,他又领着部队跑去柳州、贵阳,最后跑到了曲靖。卢汉宣布起义之后,汤尧竟企图攻打昆明,却被打得惨败,残兵四处逃窜。汤尧本人跑到了蒙自,接着乘飞机去了台湾,此时的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避开战火逃出升天了。
谁知他的霉运才刚刚开始,到了台湾之后老蒋给他升官又晋级,汤尧被任命为陆军副总司令兼第八兵团司令,从台湾飞回了云南蒙自。当时,虽佩戴中将领章,但其职务对应军衔是上将。不过,汤尧前面的履历都是搞军事教育、参谋和后勤保障领域,从来也没有直接率兵冲锋陷阵,尽管官至陆军副总司令兼参谋长,手中却缺乏实际的兵权,在这个以战功论英雄的体系中,始终处于一种“有职无权”的尴尬境地。名义上一个兵团二个军六个师手下的六万兵马,实际上调不动几千人。
当时,他的这些部队由于战斗中屡屡惨败,军心早已涣散,士气低落,一些军官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担心成为俘虏。就说他控制的蒙自机场,只要有一架飞机降落,便会有成百上千人去抢座位,打得头破血流。机场周边睡满了候机的官员和眷属,哭喊、叫骂、吵闹声不绝于耳,那种混乱不堪的场面简直难以形容。汤尧之所以有恃无恐怖,有几个原因,一是认为毕竟自己是最大的官,只要自己控制了这个机场,逃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二是防御退却,保存实力,以待形势变化,幻想着自己有一块所谓复兴基地;三是依仗熟悉山岳地形进行打游击,乘我侦察警戒疏忽之际,突袭和埋伏包围我前锋部队,退却时又善于利用山地,分散成小群,快速撤退。
所以,身为一把手的汤尧回到云南之后,还真搞了一系列的动作,第一是召开大规模的军官会议,听取各级军官对部队现状的汇报。在会议上,汤尧发现部队存在着许多问题:装备老旧、补给不足、士气低落等等。面对这些问题,汤尧没有气馁,而是立即着手制定解决方案。
二是针对以上问题进行逐一解决,善于做后勤保障的他先从改善部队的生活条件开始。拿出大量带过来的钱,为官兵们添置了新的被褥和冬装。同时,他还特别重视改善伙食。在他的努力下,部队的伙食标准得到了明显提高,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能吃到一些水果和肉类,大家吃得好、穿得暖、住得舒服,怨气也就小了,这些看似微小的改变,却极大地提升了官兵们的生活质量和战斗意志。
三是解决了基本生活问题后,汤尧开始着手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他组织了一系列的军事训练,内容包括战术演练、武器使用、体能训练等。汤尧亲自参与到训练中,和官兵们一起爬山越岭,射击练兵。他的这种亲力亲为的作风,赢得了官兵们的尊重和爱戴。除了日常训练,汤尧还特别重视提高部队的政治素质。他经常给官兵们做报告,讲解国际国内形势,分析当前的军事局势,声称只要固守待援,大战一来就可以东山再起。
有着要职头衔及空头支票的汤尧 此时尚十分乐观,首先他认为蒙自是个可以进可以退的绝佳地点。从蒙自坐火车,十小时就能到省城昆明。沿着公路走,两天两夜能跨过红河跑到越南。更关键的是,蒙自有机场,台湾的物资可以源源不断运过来,这也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逃生通道。其次他认为我军主力远在贵州和广西,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到这滇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见机行事。因此,这些人的人仍然做着和平长官,在官邸优哉游哉,看看京剧,喝喝小酒。
随知这会汤尧的末日就到了。随即我军发动了风驰电掣般的滇南战役,并发起了总攻,目标直指汤尧抱着逃跑希望的蒙自机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机场发起了突袭。一切发生得太快,机场的守军毫无防备,乱作一团。有的飞行员刚跑到飞机旁就被解放军一把拽下,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俘虏。有的飞行员慌不择路地驾机起飞,结果因为太过仓促,一头撞上了附近的荒山,机毁人亡。蒙自机场瞬间陷入火海和混乱。
机场遇袭的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传到了城里,这下完啦,火冒三丈的汤尧脸色煞白,给机场守军下令,让他们“坚决守住”,急忙跳上吉普车就往机场方向冲,想趁乱搭飞机逃命。可吉普车刚开出去没多远,前方就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原来啊,军把去机场的公路给截断啦!这下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蒙自机场被攻克,原本往蒙自地区聚集的敌军瞬间就垮了,无奈之下,汤尧率领第八兵团团部以及第八军主力的第 42 师、170 师、教导师和 3 师,大概 3 万人朝着元江方向逃窜,后来我大军紧急追赶。他目的是实施他的第二个逃跑方案,计划渡过元江西进,经墨江、思茅到普洱,希望能与李弥的残部会合,往外国缅甸金三角方向逃跑,根据汤尧制定的计划的决定,曹天戈的第8军和孙进贤的第9军分为左右两路,互相掩护的渡过元江,本来这是一个比较稳妥的计划。
汤尧哪里想到,自己的前卫部队孙进贤第8军成为了惊弓之鸟,军长孙进贤鼓励他的部队以“飞人”的速度抢渡元江,元江水流湍急,无法徒涉,唯一的通道是元江城北的铁索桥。为了能早日摆脱我军的追击,孙进贤做出了一个极其自私的决定:下令炸毁了元江铁索桥。把上级汤尧以及傻傻的在掩护撤退的部队都给扔在了元江对岸,甚至还扔下一个奉命守备桥头堡的团。当时汤尧部队都还没有过桥。他得知这一消息后震怒,这真的是要命的过河拆桥,他当时就放言,自己若是顺利渡江,第一件事就是把做炸桥决策的孙进贤就地正法。
这座铁索桥一炸,等于将汤尧和上万名主力部队彻底丢弃在元江东岸。孙进贤自己带着人马向镇沅方向逃去,对后续部队的生死置之不理。汤尧率领左路部队赶到元江东岸。看到被炸毁的铁索桥,和已被留在河对岸的大部队,恼怒不已,但为时已晚,我军已经全面封锁渡口,前有滔滔江水,后有我军大部队追兵。汤尧下令尝试修复铁索桥,一边在桥头构筑工事准备固守。同时派人沿江上游寻找可以徒步涉渡的浅滩。
然而,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很快我军主力赶到,将他这数万部队团团包围。汤尧所部多次组织突围,均被猛烈火力打回。部队被分割包围在红土坡、二塘山一带的荒芜山区中,处境极为艰难,部队断粮多日,被迫宰杀军马充饥,饥饿的士兵为争夺食物而发生争执甚至冲突。有的士兵连续几天滴水未进,体力已近极限,此时我军发起总攻,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下令分散突围。
汤尧自己率领小股部队往元江二塘山左侧一个不起眼的山包,最后像受惊的老鼠一样,龟缩进了一座小小的石缸庙里。就在此时,我军一个名叫郝珍富的排长,带领12名战士机智地迂回到敌人侧翼。他们趁敌不备,突然冲入敌阵,郝珍富举起手榴弹大喝:“不许动!缴枪不杀!” 敌军顿时陷入混乱。一名身着深绿色呢子大衣的年长军官颓然叹道:“不中了,缴枪吧。” 此人正是陆军副总司令、第8兵团司令官汤尧,这时距他从台湾飞回大陆仅仅过去了16天。这一仗全歼汤尧8兵团指挥部,活捉中将司令汤尧、中将军长曹天戈,参谋长杨也可等将级军官16名。国民党在大陆的最后一个兵团就此覆灭。是役史称“元江阻击战”,人称是大陆最后一战。
在这次战役 “被飞机送来的俘虏”汤尧以幽默化解历史尴尬:被俘时笑叹“陈赓将军这招声东击西,比我在黄埔教的还绝!” 他先后被关押在重庆战犯管理所和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仗着自己是黄埔军校早期教育人员的身份,嚷嚷着要见陈赓,声称学生咋不要来看看自己的老师呢?陈赓得知后一笑置之,表示虽有其事,但如今各自身份不同,不方便叙旧。原因是汤尧的性格却有些孤傲,言语上也不太顾及他人,属于嘴上不积德的人,这使得他与同事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自然也没有过多的交情。
在战犯改造中,汤尧此人颇有意思,能说相声会唱戏,以“多才多艺”闻名,成了管理所里的“才艺担当”:能演八角鼓、会说相声,尤其是自编八角鼓词《后勤兵歌》,用合肥方言教狱友烙煎饼,成为战犯管理所的“快乐源泉”。不过,他却对思想改造消极抵触。当杜聿明、王耀武等首批获特赦时,他仍在狱中钻研“永动机”,甚至佯装关节痛讨酒喝。这种表面配合实则疏离的态度,使其错过历次特赦,不久之后所有的人都获得特赦的时候,他却没能等到被特赦那一天,在1962年病逝狱中,最后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家人。而跟他一块被俘的曹天戈在他死后第二年获得特赦,后来当上市领导,还找了一个好妻子。
国军中将汤尧有才华,却未能得到真正的重用;军职高,却始终缺乏实权;想逃跑,又被同僚玩了一把,最终成三番五次倒霉的事情都聚在他身上。而且最后的命运也很令人唏嘘,后人总结汤尧的悲剧非个人偶然,而是国民党腐败政权结构性溃散的缩影:一是人才断层:淮海战役后,国民党嫡系将领损失殆尽,被迫启用汤尧这类“办公室将军”独当一面。正如蒋介石日记所叹:“存者庸碌,能者俱殁。”二是指挥体系崩坏:滇南战役期间,汤尧名义统帅六万大军,实际连一个师都难调动。孙进贤炸桥自保更暴露了“各自逃命”的军心。三是地理认知盲区:汤尧选择元江为屏障,却不知当地群众多为我军耳目。被俘后他哀叹:“两个向导引我入绝路,竟是民兵!”可见战争背后民心所向的重要性。
汤尧在临终之前留下遗言,要求组织"葬我于紫蓬山下,碑刻抗日老兵足矣",墓中放三件陪葬品:一是刻着“精忠报国”黄埔佩剑,二是台儿庄血衣(左襟弹孔仍渗褐色),三是焦婆店黄土(用抗日时的军粮布袋封装),组织满足了他的这一要求,他的后人遵循了他的遗愿,把他的骨灰安葬于他的老家紫蓬山南麓张老圩村(汤氏家族祖茔所在地),在肥西紫蓬山下的墓前,族人写的那句:“粮道即人道,保民方为真后勤”。以纪念这位打仗不行,搞后勤内行,一生碰上三次倒霉事情的前辈,其结局的确令人唏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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