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兮流端来一直温着的参汤。
楚随曦的目光落在碗中澄澈的汤液上，没有去接。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干瘪可怜的参须，和在她怀中凉透的小小身躯。
游兮流也没有催促，静静坐在她身旁。
良久，楚随曦终于抬起头。
她看向游兮流，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
“你……想不想听我说过去的事？”
而游兮流只是点了点头，也将声音放得很轻。
“我会一直在这里。”
楚随曦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开口讲述。
从她嫁入侯府，到顾云青因误会而起的百般折辱；
从她生生病死的孩儿，到她父亲骨殖无存的坟冢；
再到最后，被他亲手送入万毒窟，险些丧命……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早已被耗竭殆尽的真心。
游兮流眉头越蹙越紧，眼神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化为心疼与压抑的愤怒。
当楚随曦终于说完，室外又开始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泪意：“现在，你都知道了。这样的我，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不敢去看游兮流的眼睛。
或许，是害怕在他眼中看到和自己同样的退缩。
游兮流却主动伸出手，覆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随曦，我在意的从不是你的过去，而是此刻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游兮流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情意：“你的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但倘若要我来说——”
“我珍视你，远过于对待其他的任何人。”
楚随曦怔怔地抬头望着他。
在游兮流表露出的这份情意里，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男女之情。
更是，他对她发自内心的钦慕。
“兮流……”
她第一次唤了他的名字，鼻尖一阵酸顾，终于落下泪来。
“若你仍愿接受我——”
游兮流打断她，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不必急着答复。你还需要时间休息，我们也会有很多时间可以等待，好吗？”
楚随曦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
她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这一夜，楚随曦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翌日清晨，雨势稍歇，游兮流因要处理商会事务早早离开。
楚随曦觉得精神稍好，简单梳洗后便准备出门。
然而，她刚推开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脚步。
只见顾云青竟直挺挺地跪在院门外的青石板上。
他浑身似乎是被昨夜的雨水浸透，嘴唇冻得发紫。
在看到楚随曦的瞬间，他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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