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润海｜每年农历八月二十七|于京华|戏友|曲润海|虚岁|阴历

我的父亲母亲

今年年初，我去弟弟家看望父亲。午饭后，我们相对坐在窗下的桌子两头闲谈。窗外阳光正好，格外温暖。那天他气色特别好，我便说：“今年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地度过，咱们就九十岁啦。”父亲笑了笑，语气平和而笃定：“照现在这个状况，看来问题不大。”

没想到，刚过完年，他就住了一次医院。出院回家后，三月底不慎摔了一跤，之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很快再次入院，病情急转直下。不过五天时间，他就与我们阴阳两隔。

说好的九十岁，终究没能等到。失去这样好的父亲，心中的悲伤，无以言表。

今天是父亲八十九周岁的生日。我翻开他从前写的文字，往事如潮，漫上心头。我总以为来日方长，如今才明白，那些能围坐在窗下聊天的、最平常的午后，原是我生命中最安稳、也最珍贵的幸福。父亲这本厚重的书，虽未能翻到第九十页的篇章，但他写在其中的坚韧、温厚与爱，早已成为我们心底不灭的光。假若天地有灵，能听见人间的思念，那么今天，寄往天堂的万语千言，或许可以凝成一句最简单的问候：“爸爸，生日快乐。”我们从未停止想您，一如您从不曾远离。

每年农历八月二十七

曲润海

我的生日，公历是十月十二日，但是我一般不过，而过农历生日，八月二十七日，就是今天，这是小时候母亲给过的。母亲给我和嫂嫂一起过，因为她的生日也是八月二十七。

嫂嫂比我大三岁，来我们家的时候才虚岁十四岁。这么小就做媳妇，够可怜的。

嫂嫂是河边四村刘稳柱之长女，小名香莲，后来自己起了个名字先文。在她八岁的时候父亲逝世，第二年母亲改嫁，姐妹俩成了一对孤儿。

所幸有个好叔叔，虽家境贫寒，且早已分居另过，却毅然将两个侄女收留起来。由祖母做主，把香莲提前出嫁，就当我母亲收了个女儿。

哥哥比嫂嫂大五岁，在太原工厂做工，回不了家。嫂嫂一个人住在她的小家里害怕，有时候就和祖母、我、母亲挤在一条大炕上。越发地不像个嫂嫂，倒像个姐姐了。

第一次给嫂嫂过生日的时候，母亲故意问是谁的生日，我们两个就争起来。母亲就说晌午过一个，后晌过一个。以后也就不分彼此了。

上了学，上了班以后，记不得生日了。退休了以后却偶然在饭店给我过“10月12日”的生日，儿女们也记下了这个日子。虽然吹蜡、切蛋糕、唱“生日快乐”歌也热闹，但总不如小时候和嫂嫂争生日有趣。于是有几个生日就是两大家八个子女八个孙辈以及媳妇女婿一起过的，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

嫂嫂性情绵善，家里一切由哥哥做主。我们的父亲去世以后，哥哥就外出学了徒，他连小学都没有上完，他全靠自学成才。因此，他一定要我好好上学，只要能考上就上。我也正赶上毛泽东时代，小学中学大学都不收学费，还有一点助学金。当然，为我付出最大的是母亲和哥哥，母亲把菜地、成材的树、值钱的家具都卖了。哥哥为我借了债，母亲要他说个数，他始终没有说，嫂嫂则问也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