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山东潍县,沉樱生在一家读书人家里,父亲穷,可照样教她认字,她从小跟着念《三字经》《论语》,十八岁考上上海大学中文系,全校女生不到十个,老师顾随总说,女子也得有自己的主意,这话她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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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婚姻没撑过三年,丈夫马彦祥搞话剧,成天往电影明星家跑,沉樱发现他和白杨的事,连夜把离婚协议送到了法院,那时候别人都劝她离了婚再找对象难,她只说,总比守活寡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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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认识梁宗岱时,沉樱已经离了婚,是个冷静的女子,他念过北大,译莎士比亚诗集,在文坛上出了名,梁宗岱花了七年才让前妻点头离婚,给了她家七千块大洋,两人在天津租界安顿下来,生了两个女儿,梁宗岱常带她去北平听戏,周末两人窝在书房里,聊法语诗,说一句,停一停,慢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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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冬天,梁宗岱回广西奔丧,说好半年就回来,沉樱天天往邮局跑,信里只有“琐事未了”四个字,直到第二年春天,桂林的报纸登出启事,梁宗岱和粤剧花旦甘少苏结婚了,照片里那姑娘穿着戏服,才二十七岁,脸上涂着红唇,对着镜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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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沉樱把两个女儿叫醒,简单收拾了点衣服,临走前夜她把梁宗岱的诗稿全烧了,连枕边的眼镜也没带,到台湾后她重新开了学堂,有学生问起过去的事,她总说爱是彼此成全,不是一个人硬撑,直到临终前,抽屉里还放着当年的离婚协议,边角都磨得发黄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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