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7月底,北京刚下完一场雨,301医院门口飘着消毒水味,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护士推着他到花坛边晒太阳,他刚做完眼睛手术,却还是盯着远处发亮,那天下午,他收到一份通知,中央军委顾问,从今天起报到。
老人把纸条轻轻合上,小声说,党没忘我,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是认真的,旁边的老战友心里清楚,这不光是恢复个名分,是要真干点事的,可干这事得有人搭把手,选谁呢,老人没提那些年轻能干的,只说要个懂分寸、靠得住的人。
搬进总参招待所那天,老人就带了两口旧木箱,一箱书,一箱文件,第三口空着,是给工作人员放东西的,总政保卫部长史进过来问人选,老人只说了一句,树品,调来吧,史进脸色一沉,丛树品?除了他谁都可以,话刚出口,屋里一下就静了。
这事得从1961年说起,那年春天,黄克诚被安排到杭州疗养,其实没人明说,就是让他待着别动,有人盯着,盯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叫丛树品的人,上面交代他眼要放亮,嘴要闭紧,可丛树品第一次见黄克诚,一下就愣了,这位被说成倒霉的大将,正低着头扫地上的落叶,一点看不出有啥不对劲。
后来丛树品发现,黄克诚总在记雨量,跟农民聊家常,夜里还叫人把看到的写成小本子,渐渐地,丛树品觉得这人不埋怨,心里头真惦记着老百姓,监督和被监督的那层皮,就这么慢慢薄了。
1965年,黄克诚被调去山西当副省长,临走前他想带丛树品一块去,丛树品说母亲病了,没法走,两人在车站握了下手,黄克诚说你心正,别变,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里,黄克诚在山西跑矿区,走乡下,丛树品四处奔波,干着写字和接待的活儿,政坛翻来覆去,两人就再没碰过面,直到七六年年底,黄克诚的老婆托人找陈云帮忙,这才有了翻身的指望。
1977年,中央让黄克诚以顾问身份回北京,可真要干点事,得有人帮,老人开口就要丛树品,史进前犯了难,当年不就是他把丛树品派过去的吗,如今倒要从钉子变秘书,怎么都说不过去,可黄克诚只说一句,别人我不熟,他最清楚我的底细。
丛树品正开会,接到通知,愣了一下,把文件按在胸口,黄克诚的老婆捎来一句话,你来就行,第二天,丛树品走进总参招待所,黄克诚扶着拐杖站在门口等他,俩人没说话,就抱在一起,黄克诚擦了擦眼角,说,咱们接着干吧。
接下来几个月,黄克诚带着丛树品整理军队改革方案,丛树品负责记录,每份材料都得一遍遍对,连标点都不能错,史进前偶尔来看看,见他们熬到深夜,说了一句,世事真是转圈,黄克诚笑了笑,没接话,心里清楚,他要的不只是帮手,是能信得过的人。
1978年黄克诚终于平反了,丛树品接着当了十年秘书,直到老人走完最后一程,有人问他是怎么被挑上的,他只说一句,他信我,我也信他。
这故事没多少大阵仗,可转折来得意外,被盯着的人反倒成了帮手,误会慢慢散了,信任就悄悄长出来了,历史书上记的都是政策和职位,可那些人与人之间的小来小往,它从来不肯写,可正是这些不起眼的来往,让冷冰冰的事有了活气,人心里的正直,总在该亮的时候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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