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年,已经64岁的胡金檀,在戊戌变法以后,辞官回家,颐养天年。到了村上,他从来不问地方公事,一天到晚悠悠转转,时而练一套拳脚,时而骑马跑一圈,有时与父老乡亲共话桑麻。村民无不戏称他是“进士佬”。
民国初年,已经年过七旬的胡金檀,身体依然健硕,整天悠闲于街头巷尾,和这个聊聊天,和那个拉拉家常,可以说与村民是无话不谈,关系非常融洽。有一年的麦收期间,几个年轻人正在村北的麦场上打场,看到进士佬从北寨门走出,就商议一下,想让“进士佬”展示一下武功。想什么办法呢,一个名叫云会的小伙子说,你们把石磙推到沟里一个,一会他走到咱们这里,我来想办法。等胡金檀走近以后,胡云会就说:“进士爷,你看马上该碾场了,他们几个比蛮力,不小心把石磙弄沟里了,我们弄不出来了,你帮帮忙吧。”“进士佬”看看面带笑容的胡云会,再看看其他的几个年轻人,就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就笑着说:弄石磙可以,但是,你们得去把我的刀抬来。
于是几个年轻人推举出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到“进士佬”府上去抬刀。两个年轻人抬着125斤的浑铁大刀,跑了将近二里地,才抬到场里。
“进士佬”接过大刀,打一个圆步,缩一下身,只见他舞动大刀,一用劲,石磙如同一个弹丸,飞一样就滚到了沟上。旁边的几个年轻人顿时响起了激烈的掌声,口中还不住的称赞,进士爷的武功还是不减当年呀!
胡金檀气定神闲地捋了捋长须,将大刀轻轻顿在地上,刀柄入土三寸,稳稳立住。他望着沟沿上那重新归位的石磙,又看了看几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呵呵一笑:“几个猴崽子,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石磙是碾场吃饭的家什,又不是给你们耍力气使的,下回可不敢胡来了!”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
胡云会脸上臊得通红,赶紧上前作揖:“进士爷教训的是,俺们几个就是瞎胡闹,您老这身手,真真是神了!”旁边几个小伙也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附和:“是啊是啊,俺们光听爹娘说您当年考中进士,骑着高头大马回乡多威风,没成想功夫也这么俊!”“这大刀,俺俩抬着都费老鼻子劲,到您手里就跟根烧火棍似的,石磙子说挑就挑上来了!”
这时,麦场边闻声聚拢过来不少干活的村民,看到那沟边的石磙和地上立着的明晃晃大刀,再听年轻人唾沫横飞地比划刚才那一幕,无不啧啧称奇。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更是感慨万千,对着胡金檀连连拱手:“金檀老弟(或老哥,视具体年龄称呼),风采不减当年哦!想当年你中进士游街,咱们跟在后面看热闹,一晃都多少年喽……这功夫,怕不是当年在官府当差时也没落下吧?”
胡金檀听着众人的赞叹,只是微笑着摆摆手,神情依旧平和。他俯身握住刀柄,看似随意地一提,那百多斤的浑铁大刀便轻巧离地。他不再言语,扛起大刀,迈着稳健的步子,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悠悠然朝自家府邸的方向走去,夕阳的金辉洒在他挺直的脊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进士郎,只是如今,更多了几分乡野的从容与淡泊。身后,麦场上关于“进士佬”单刀挑石磙的神力,已然成了新的传奇,迅速在村头巷尾传扬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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