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4日深夜,北京的秋风有些凉意,灯火通明的中南海里,周恩来捧着最新的外交电报长叹一声:大使人选,还是缺口太大。
建国刚三天,苏联宣布建交,紧跟着东欧、朝鲜等十余国来函。礼尚往来,中国必须尽快派出全权大使。可临时凑出的“外交班底”,屈指可数。
淘汰旧政府官员是既定方针,重新培养又来不及。周恩来皱眉之际,毛泽东一句“先从军队找,战火里磨出来的,最靠得住”拍板定局。
第二天,急电飞向各大野战军。三野司令部首当其冲,陈毅、粟裕对着名单直皱眉——兵团级、军级主将一口气抽走四位,正打扫福建沿海呢。
粟裕把电报往桌上一放,苦笑:“总理要人,咱挡得住?”陈毅挥挥手:“先发通知,人得走。”就这样,三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动员令”。
最先被点名的是袁仲贤。当年黄埔一期“学霸”,渡江前线刚刚搞完对英谈判。紫石英号事件余温未散,他一句“犯我江防者,炮火伺候”把英国军官怼得说不出话。
紧随其后是姬鹏飞。此人从宁都起义一路杀到江南,打仗、政工、后勤样样精。参谋处同僚背后称他“行走的多面手”。电报一来,他愣在营房门口,许久不语。
“首长,战事还在推进,能不能缓两月?
”姬鹏飞跑去找粟裕。粟裕摘下帽子,轻声道:“国家先急。将军无选择。”一句话,把老兵心里那点不舍全击碎。
谭希林接到调令时正在前线勘测海岸线。副官骑马追到滩头递文件,他只看了三行便点头:“命令就是命令,把地图交给李参谋接手。”转身踏上回上海的军车。
韩念龙的故事更富戏剧性。八年前,他在高邮受降现场拍桌怒斥日军司令:“无条件投降!”声震屋瓦。如今要改穿西装,他把电报摔给陈毅:“我还想上前线!”
陈毅抬眼吼了一句:“少废话,周总理来电,马上走!”韩念龙摸摸脑后汗,不敢再吭声。几小时后,汽笛声里,军车驶向南京码头。
短短三天,四名三野主将全部集结北京,统一换装培训。外事礼仪、法语英语、礼宾排序,一天排得满满当当。有人玩笑:“比急行军还折腾!”
11月初,首批大使名单向世界公布。袁仲贤驻阿尔巴尼亚,姬鹏飞赴缅甸,韩念龙去罗马尼亚,谭希林前往捷克斯洛伐克。西装革履的将军们第一次登上民航客机。
走出机舱那一刻,他们仍保持习武者的脊梁。外媒惊叹:中国把“战士”送进了外交礼堂。有人暗讥“粗人”。可仅半年,四馆全部赢得所在国尊重。
英国记者提问袁仲贤“长江炮战是否过火”,他笑答:“若不开炮,你们怎会和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子?”现场哑然。
1954年,姬鹏飞因处理中缅边界事务精准而果断,被尼赫鲁称为“来自中国的冷静谈判家”。韩念龙则在布加勒斯特把城市电台播报时差错误纠正三次,被当地百姓亲切称“准点先生”。
1960年代,陈毅升任外交部长,姬鹏飞、韩念龙、袁仲贤先后担任副部长,谭希林回军队获中将军衔。战地锋芒与谈判桌上的分寸感,在他们身上奇迹般融合。
他们曾在雨夜拼刺刀,也能在镁光灯下举杯致意;扛枪与握手之间,是对新中国的同一份负责。将星换肩章,身份在变,底色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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