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战争中,叶挺率领的独立团被称为“铁军”,打得吴佩孚丢盔弃甲;南昌起义,他是前敌总指挥,打响了武装反抗的第一枪。按理说,像叶挺这样一位杀伐果断、在大是大非面前毫不含糊的铁血将军,应该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才对。

但在1927年兵败撤退的那个混乱夜晚,他却因为一时心软,放走了一个试图脱离革命队伍的部下。

当时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被叶挺一念之仁放走的“逃兵”,在离开了革命队伍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军的高级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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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隔近20年后的解放战争战场上,这个人竟然统帅着几十万国民党精锐大军,在这个苏北战场上,给号称“常胜将军”的粟裕制造了前所未有的麻烦,甚至让粟裕遭遇了军旅生涯中少有的“滑铁卢”。这个让叶挺后悔、让粟裕头疼的人,就是国民党陆军上将欧震

一念之差埋下祸根

1927年的秋天。八一南昌起义虽然打响了第一枪,但随后的局势并不乐观。起义部队南下广东,准备在那边建立根据地,结果在潮汕地区遭遇了国民党反动派的重兵围剿。

那一仗打得太惨了,起义军损失惨重,部队被打散,很多人在混乱中失去了联系,军心也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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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叶挺,作为第11军军长,心里那是急得像火烧一样。他带着残部在流沙一带艰难突围。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手下的一个营长被抓了回来。这个营长叫欧震,广东曲江人,是叶挺的老乡,也是他在北伐时期的老部下。

欧震这人打仗有些本事,但革命意志不坚定,一看起义军败了,就想着开小差,卷铺盖走人,结果被巡逻的纠察队给逮了个正着。

按照当时的军法,临阵脱逃,那是必须要枪毙的,更何况是在这么危急的时刻,杀一儆百是稳定军心的必要手段。

纠察队把欧震押到叶挺面前,请示如何处置。欧震一看老长官,立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家里有老母要养,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求叶军长看在同乡和往日跟随他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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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挺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老部下,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触动了。他想起了北伐路上大家一起吃糠咽菜、一起冲锋陷阵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欧震,也曾是个嗷嗷叫的汉子。叶挺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扣动扳机。他不仅没有杀欧震,反而从兜里掏出了几块光洋,塞到欧震手里,摆了摆手说:“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想干了,那就走吧,拿上路费,回家好好过日子去。”

那一刻的叶挺或许以为,这只是放走了一个不想打仗的普通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欧震拿了钱并没有回老家种地,而是转身投靠了国民党反动派,成了蒋介石用来屠杀共产党人的一把尖刀。

逃兵练成了“老狐狸”

离开了叶挺的欧震,并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去过安稳日子。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既然在共产党这边吃不了苦,那就去国民党那边谋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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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他在叶挺“铁军”里练就的军事素质,欧震很快就在国民党军队里站稳了脚跟。

他投靠的是国民党粤系军阀薛岳张发奎。这两人都是国民党里的实力派,特别看重能打仗的广东老乡。

欧震这人虽然政治立场不坚定,但打仗确实有一套,特别是在战术指挥上,既有北伐军的勇猛,又学会了国民党军阀的狡诈。他从团长干起,一路升到师长、军长。

到了抗日战争时期,欧震担任国民党第4军军长。

咱们得客观地说,在抗战这件事上,欧震还是立了功的。他率领第4军参加了长沙会战等多次重大战役,跟日本人硬碰硬地干过仗。多年的战争洗礼,让欧震从当年那个只会哭鼻子求饶的逃兵,变成了一个老谋深算、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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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悉共产党的战术,也熟悉国民党的打法,这让他成为了一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发动内战。

此时的欧震,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营长了,他成了国民党整编第19兵团的司令,手握重兵。蒋介石看中他在抗战中的表现,更看中他“了解共军”的背景,于是把他派到了华东战场,也就是苏北地区。

而此时,镇守苏北、负责迎击国民党进攻的,正是被毛主席称为“最会打仗”的粟裕将军。

粟裕遇到了“硬骨头”

1946年,苏北战场的局势异常严峻。国民党集结了重兵,对解放区发动了疯狂的进攻。在这一堆国民党将领中,粟裕最开始并没有太把欧震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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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粟裕的战绩单上,那些名声显赫的黄埔系将领都被他打得满地找牙,一个“半路出家”的欧震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但是,交手之后,粟裕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个欧震,跟那些骄横狂妄的国民党将领完全不一样。他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狡猾”到了极点。

欧震深知粟裕擅长打运动战、打伏击战,最喜欢在敌人冒进的时候分割包围。

所以,欧震制定了一套专门对付粟裕的战术,“滚筒战术”。什么意思呢?就是部队绝对不孤军深入,几个师、几个旅像抱团一样,紧紧地靠在一起,每天只推进一点点,到了地方立刻修碉堡、挖战壕。不管你怎么诱惑,我就是不上当,我就是稳扎稳打,利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力,像推土机一样慢慢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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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打法,让粟裕感到非常难受。解放军的优势是机动灵活,劣势是装备差、攻坚能力弱。

欧震这招“乌龟壳”战术,正好废了解放军的武功。

粟裕几次想要设伏,都因为欧震的部队缩得太紧而无从下口。

在回忆录里,粟裕曾坦言,苏北战役中,欧震这股敌人是最难啃的,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粟裕遭遇罕见“滑铁卢”

真正让粟裕感到“如临大敌”,甚至吃了大亏的,是著名的第二次涟水保卫战

涟水是苏北解放区的战略枢纽,位置极其重要。国民党军想要占领苏北,就必须拿下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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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欧震来说,拿下涟水也是他在蒋介石面前立威的关键一战。为了这一仗,欧震集结了整编第74师(张灵甫部)以及他自己的主力部队,号称几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扑向涟水。

在这里,必须得提一下,虽然主攻的是张灵甫,但欧震作为兵团司令,在整个战役的指挥调度上起了关键作用。

他吸取了第一次攻打涟水失败的教训,没有一上来就蛮干,而是利用夜色和浓雾的掩护,悄悄地在解放军防守薄弱的环节偷袭。

当粟裕发现敌人的意图时,欧震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涟水的外围防线。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解放军第6师顽强抵抗,但面对国民党军海陆空立体的火力覆盖,以及欧震那种“不惜代价、轮番冲击”的疯狂打法,防线最终还是被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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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粟裕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不得不下令撤出涟水。

虽然从战略上讲,这是为了后来的大反攻做准备,但从战术上讲,丢掉涟水确实是粟裕军旅生涯中少有的一次失利。

国民党军占领涟水后,大肆吹嘘,欧震也因此受到了蒋介石的嘉奖,风头一时无两。

当时在华东野战军的指挥部里,气氛相当压抑。大家都憋着一股火,觉得被这个当年叶挺军长放走的“叛徒”给欺负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粟裕看着地图上丢失的涟水城,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这个欧震,确实是个劲敌,如果不把他打趴下,华东战场就没法彻底打开局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虽然欧震在涟水之战中占了便宜,但他忘了,他面对的是粟裕,是那个越挫越勇、越打越精的“战神”。涟水的失利,并没有打垮粟裕,反而让他更加冷静地分析了欧震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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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发现,欧震虽然谨慎,但他手底下的部队派系林立,张灵甫骄横,李天霞滑头,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于是,在随后的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中,粟裕将“示弱诱敌”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欧震还是想搞那一套“滚筒战术”,但架不住张灵甫贪功冒进。

当张灵甫的整编74师孤军突出的那一刻,粟裕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全歼了这支国民党王牌。

而作为兵团司令的欧震,在救援张灵甫的过程中,表现得畏首畏尾,既想救又怕自己被包围,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灵甫覆灭。

孟良崮一战,不仅打断了国民党的脊梁骨,也彻底打掉了欧震的威风。

他那套“稳扎稳打”的战术,在粟裕神鬼莫测的指挥艺术面前,彻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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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欧震的部队兵败如山倒,在华东战场上再也没有了还手之力。

到了1949年,随着解放军渡江战役的胜利,欧震带着残部一路溃逃。

他知道,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一个“叶挺”出来给他发路费、放他回家了。

他只能灰溜溜地逃到了台湾,结束了他那并不光彩的军事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