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政府采购报)
转自:中国政府采购报
暮年翻卷意自闲
■ 刘忠民
常听人说,读书是年轻时的功课,老年人眼昏神倦,该歇着了。可于我而言,退休后的时光,才真正让我品出了读书的醇厚滋味。年轻时读书,多是为了应付考试、充实履历,抱着上进的功利心翻看书页,急促中就少了几分从容。如今卸下一身琐事,案头的书不再是任务,倒成了最贴心的老友,随时翻开诵读,那字里行间却是一方自由自在的新天地。
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了年轻时买的《红楼梦》。那会儿跟风读名著,囫囵吞枣看个热闹,眼里只记得宝玉黛玉的缠绵悱恻,却读不懂大观园里的人情世故、兴衰隐喻。如今再读,竟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午后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就着暖融融的阳光,一字一句细品。看到刘姥姥进大观园时的局促,忽然想起自己初入职场的懵懂。读到黛玉葬花时的轻叹,也能体会到那份对时光易逝的怅惘。从前跳读过的诗词楹联,现在会逐字琢磨,连书中描写的茶饭点心,都能联想到自己过往的生活片段。一本旧书,竟读出了新的人生况味,这是年轻时从未有过的体验,也是现在的一大收获!
除了重读旧书,我还爱上了“啃”大部头。年轻时总觉得时间充裕,却总被琐事牵绊,像《百年孤独》这样的经典,买了十几年,书脊都泛了黄,却始终没读完。去年冬天,窗外飘着雪,屋里煮着热茶,我终于下定决心翻开它。一开始确实觉得晦涩,人物名字绕口,家族故事庞杂,可耐着性子读下去,竟渐渐入了迷。看着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兴衰,仿佛跟着他们经历了百年的沧桑。读到“生命中所有的灿烂,终要用寂寞来偿还”时,忍不住合上书沉思良久,这不正是自己走过半生的感悟吗?三个月后读完最后一页,窗外的冰雪早已化尽,可书中的故事却像刻在了心里,每次想起,都有草木萌动的触感。
闲暇时,我还喜欢读些短小的散文。汪曾祺先生的文集是我的枕边书,睡前读几篇,总能让人心里暖暖的。他写高邮的鸭蛋,“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读得我垂涎欲滴,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母亲腌的咸鸭蛋。他写昆明的雨,“带着青头菌、牛肝菌的气息”,又让我回忆起少年时节在山上采蘑菇的日子。这些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满是生活的烟火气,像一位老友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家常,亲切又治愈。有时读到会心处,忍不住在书页旁写几句批注,或是画个小小的符号,仿佛在和作者隔空对话。
有人问我,老了读书有什么用?既不能升职,也不能赚钱。可我觉得,读书从来不是为了“有用”。暮年读书,读的是一份心境,一份从容。在书中,我可以重回青春岁月,也可以见识未曾经历的人生;可以在文字里寻得慰藉,也可以在思考中获得力量。如今我的书桌上,总放着几本书,有的读了一半,有的已经翻得卷了边,它们就像一方方小宝藏,等着我随时去探索和发掘。
夕阳西下时,我常会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晚霞,随手翻开一本书。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伴着远处传来的鸟鸣,成了暮年最动听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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