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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赞我取得真经,普度众生。可每当夜深人静,锦斓袈裟压在身上,竟比那九九八十一难更沉。

昨日译经至《心经》“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处,笔尖的墨突然晕开一团。我想起通天河畔,老鼋问起所托之事时,我竟无言以对。它沉入河底的叹息,比任何妖魔的嘶吼更让我心惊——原来我记住了万千佛理,却忘了对一个生灵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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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忘的不是女儿国主的眼泪,而是她递来通关文牒时,袖口沾染的檀香。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放下的不是一段情缘,而是另一个可能的自己。若我不是金蝉子转世,不是御弟圣僧,是否也会在那棵菩提树下,与她共看一世春秋?

悟空成佛那日,欢喜地来叩谢师恩。他永远不会知道,每念一次紧箍咒,我腕上的佛珠就会多一道裂痕。我用慈悲度化了他,却用最残忍的方式磨去了他眼里的光。如今他规规矩矩称我“师父”,我却想起五行山下,那个伸手摘野果给我的毛脸猢狲。

真经已传遍东土,可长安城外的饿殍依旧。我讲经时,看见信众眼中的渴盼,忽然惶恐——他们求的不过是风调雨顺,妻贤子孝,而我给他们的,究竟是解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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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烛火摇曳,经卷上的金字忽明忽暗。我抚摸袈裟上那道女儿国绣娘偷偷绣上的并蒂莲,终于承认:取得真经不易,承认取经路上遗失的,更难。

也许我渡了众生,唯独渡不了那个在女儿国街头,接过一碗素面时说了“多谢”的凡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