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夏天快结束的时候，长沙郊区的曹家姐弟被母亲毛远志从头到脚擦得干干净净，五岁的曹耘山穿上新布鞋，脚底板总觉得不自在，到了挂着红绸的礼堂，他才晓得是来参加堂姐李敏的婚礼，台上走出来一个圆脸的老人，小耘山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课本里那个毛主席，正用湖南话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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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散了，母亲一把拽住他的手，往人堆里挤，曹耘山记得那天自己像棵小树苗，被夹在毛主席和伯父中间，快门响的时候，他连气都不敢大出，多年后翻出那张发黄的照片，他才明白，当年自己离那个时刻，其实就差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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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填飞行员政审表，曹耘山盯着“外祖父”那一栏，半天没动笔，父亲曹全夫握着钢笔，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写下“毛泽民”三个字，他手抖得厉害，课本里讲毛泽东的家人，从没提过这个弟弟，母亲看他脸色发白，小声说，你外公是为革命牺牲的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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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远志说起往事总带着湖南口音，八岁那年被送去地主家当童养媳，冬天光着脚踩雪扫院子，那冷劲儿一直记在身上，一九三八年在延安见到毛泽东，伯父只拍了拍她肩膀，好好学习，别想着特殊，这句话她用了半辈子去信，连女儿出生时都不敢用真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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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边境打起来了，曹耘山主动要求上前线，战友们不知道他是毛家的后人，更没想到他退伍后跑遍大半个中国找烈士的遗骸，在瑞金的深山里，他跟着一位九十多岁的阿婆拨开茅草，铁锹一铲下去，露出半截发黄的军装，山风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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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曹耘山的书柜里放着两本发黄的相册，一本是1959年结婚时拍的，另一本是1986年在毛泽民烈士墓前照的全家福，他常跟孙子说，我们家的事，就该这么往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