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昆明,西南联大的铁皮教室里特别闷热。
十七岁的杨振宁刚把黑板擦得锃亮,转身写下一行德文,翻译过来就是“谁想读懂世界,就得先精通数学的语言”。
最后一笔刚落,他的目光就越过窗棂,落在了走廊里的张景昭身上。
那姑娘抱着本《电磁学》低头走,衣角轻轻晃,杨振宁的心跳突然就跟黑板上的公式一起,定住了。
西南联大的心动:没寄出去的情书和断了的联系
张景昭在联大数学系挺出名,算是“系花”,还是云南富商的独女。
她总穿阴丹士林布旗袍,衣角绣着支素梅,走路特别规整,后来杨振宁在回忆录里写“她连步幅都是对称的”,算下来刚好57厘米。
搁现在看,这种连走路都有自己节奏的姑娘,确实容易让人记住。
1939年暑假,杨振宁总算鼓起勇气。
在滇池边,他送了张景昭一本书,是用牛皮纸包好的《希尔伯特几何基础》。
扉页上就写了一句话,张景昭也回了礼,是张自己做的书签,上面有句诗:“若使人间无别离,原将慧业付慈悲。”
姑娘家的心思都藏在诗里了,这算是挺克制的告白了。
可没等杨振宁再做什么,他爸杨武之的信就寄来了。
信里说,现在是战乱年月,“学问第一,儿女私情可缓”。
他把那张书签夹进日记本,又把张景昭的名字圈了涂、涂了圈,最后还是没把那封写了11页的情信递出去。
过了一年,张景昭转去了浙江大学。
本来想往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碰面,可那时候战争打得乱,两个人的消息就像被撕碎的地图,缺口越来越大,慢慢就断了。
后来杨振宁在普林斯顿想起这段事,总说:“人生最关键的岔路口,往往连个提醒都没有,你就已经错过了。”
其实想想也对,战乱年代,别说爱情了,就连安稳过日子都难,错过好像也成了常事。
那时候杨振宁在联大还有个好朋友,就是邓稼先。
两个人常一起听课,有时候杨振宁会分半块巧克力给邓稼先,还跟他聊哪个学校的计算资源好。
本来觉得就是普通的同学情谊,没成想,这份交情后来会帮上邓稼先的大忙。
北大岁月的落差
1946年,张景昭跟着父亲迁到了北平,还考上了北大数学系的研究生。
那时候她剪了齐耳短发,对着镜子用钢笔写:“学问与爱情,我都要。”看得出来,她还想把日子过好,不想被之前的事困住。
可命运好像偏要跟她作对,1948年内战打得紧,张家的产业被查封了,父亲突然中风,母亲更是吞金自尽。
一夜之间,她从“昆明最亮的星星”变成了别人嘴里“需要改造的资产阶级小姐”。
这种落差,换谁都受不了。
她想起了远在美国的杨振宁,想跟他说说自己的难处。
她写了三封信,信封上写着,可每一封都被退了回来,上面盖着“查无此人”。
她哪知道,杨振宁那时候已经转到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了,中国邮政的蓝色退签,就像一场没声音的雪崩,把她最后一点希望压垮了。
1950年3月,有人说她“与帝国主义分子杨振宁有不清白通信”,还在会场里大声念她当年写的那句诗,底下的人跟着哄笑。
3月17号晚上,未名湖的雾特别大,她把31片安眠药磨成粉,拌进蜂蜜里,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晨练的学生在湖心岛的石舫上发现了她。
她穿的素梅旗袍已经湿透了,可衣角的步幅还是57厘米,像一把不会弯的尺子。
她的遗物里有本《希尔伯特几何基础》,扉页上的字被湖水晕开了,“simple”变成了“simp”,“beautiful”变成了“beau”,好好的一句话,碎得像没说出口的祈祷。
我觉得张景昭已经够坚强了,家破人亡还想着学问和爱情,可那个年代,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三次写信都被退,又被当众羞辱,她心里的那根弦,怕是早就绷到极限了。
一个名字救了邓稼先
同一时期,邓稼先正在普渡大学忙着算中子扩散方程。
1950年8月29日,他拿到博士学位才第九天,就登上了“威尔逊总统号”回国。
有人问他为啥这么急,他笑着说:“我怕夜长梦多。”
他怕的是美国移民局拦着不让走,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回国后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1967年6月17日,氢弹爆炸成功,邓稼先也算为国家立了大功。
可到了1970年,他却被秘密送到青海221基地的“学习班”。
理由说得好听,是“两次核试验数据异常”,其实就是有人想借这个由头,把整个核武器研发团队搞垮。
基地的寒风跟刀子似的,邓稼先被关在15平方米的铁皮屋里,门口24小时有人站岗,屋里的48瓦灯泡永远亮着。
他倒也没闲着,每次被批斗完,就坐在屋里默算:“如果中子通量提高3个数量级,能不能在0.1微秒内完成点火?”
算着算着,他就会想起杨振宁想起在联大时递给他半块巧克力的少年,想起写信告诉他人普渡大学好的兄长。
转机出现在1971年7月28日。
那天杨振宁拿着美国护照,慢慢走下北京首都机场的舷梯。
他给周总理递了份“亲友会见名单”,第一个名字就是邓稼先。
那时候,距离张景昭投湖已经过去21年,距离邓稼先被关到基地也有301天了。
据邓稼先的夫人许鹿希回忆,周总理看完名单,沉默了1.5秒,只说了一个“好”字。
当天深夜,一架伊尔-14专机从西宁机场紧急起飞,把邓稼先接回了北京,还安排他住在钓鱼台国宾馆6号楼。
杨振宁推开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
隔着26年的光阴,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露棉的棉袄,可他们同时喊出了对方小时候的绰号:“杨大头!”“邓老蔫!”
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昆明的铁皮教室,黑板上的公式还在,窗外的凤凰花也还在,只是张景昭,再也见不到了。
本来想觉得,杨振宁把邓稼先的名字写在名单上就是个巧合,可后来发现不是。
他们早年在联大的友谊可不是表面功夫,那时候一起讨论学问、分吃一块巧克力的情分,到后来就是敢把名字放在第一个的信任。
许鹿希后来跟记者说:“我至今不信佛,可这件事让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果振宁没有写下稼先的名字,中国的核武器研发可能会失去一大批中坚力量,历史的走向也许会被改写。”
2003年杨振宁回国定居后,专门去了北大未名湖。
2021年邓稼先的铜像落成,杨振宁拄着拐杖,围着铜像慢慢走了一圈,步幅刚好57厘米。
有人听见他轻声说:“稼先,我替你算过了,中子通量提高3个数量级,点火时间缩短到0.1微秒,这一次,误差为零。”
杨振宁当年没寄出去的情书,让张景昭的人生走向了另一条路;而他后来在名单上写下的一个名字,又救了邓稼先。
这种看似无意的举动,却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牵动了好几个人的命运,甚至还关联到了国家的核事业。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做的一个小决定,说的一句话,可能当时觉得没什么,可后来回头看,才发现那竟是改变一切的关键。
我们没法预知未来,能做的大概就是像杨振宁说的那样,把每一个选择都当成最后一次,把每一个名字都当成最后一根稻草毕竟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举动,会成为别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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