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当过几年兵,有次说他们团史馆里有个人,既是将军,又拿过茅盾文学奖,我当时正刷手机短视频,没当回事,后来翻到萧克将军的资料,才晓得这事真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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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在湖南农村,家里不穷,也不算有钱,父亲识字,这很重要,萧克从小能上私塾,十几岁写作文比同龄人顺当,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爱读书的娃娃,后来竟成了打仗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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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冬天冷得厉害,萧克在长沙读军校,听说了马日事变,街上贴满抓共产党的告示,他眼看着同学被军警拖走,那天他把准备考黄埔的报名费塞给逃难的乡亲,转身进了宪兵教练所,总得有人真刀真枪干,他后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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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上战场是南昌起义,他管着通讯班,子弹打光了就捡敌人丢的枪,有个战友中了弹,临死前把枪塞到他手里,这事他记了一辈子,后来湘南暴动,他带着农民赤卫队,手里拿的全是梭镖,硬是顶住了正规军三次进攻,那时候他才二十三岁,已经知道怎么安排哨位,怎么管粮食和水。

打仗最苦的时候,他裹着稻草在雪地里走,饿了就啃草根,可他还是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打过的仗,长征过草地时,卫生员看见他裹腿里夹着半本《孙子兵法》,打完一仗就翻几页,一九三四年湘江战役,他带着六百多人的师,硬是挡住了三个团的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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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他当上师长,管部队手底下的人特别较真,有次查战士的背包,看见一个连长的枪油没擦干净,当场下令全连跑十公里,可真打起仗来,他比谁都敢冲,一九四〇年反扫荡,他带着两个营在山里转了二十天,最后绕到敌人背后,摸进据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1955年授衔的时候,不少人觉得他该当元帅,可他自己写报告说,比起那些牺牲的同志,他活得太久了,后来在军事学院教书,学生见他总穿一条补丁裤子,以为是哪个老教授,走近了才认出来是萧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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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没想到的是,这老头儿八十多岁还写出了百万字的小说,《浴血罗霄》里那些细节,过雪山时骡子驮着盐巴,战士拿树皮包伤口,都是他亲历的,有个编辑改稿时发现,打仗那段的写法,跟当年的电令记录差不多一字不差。

他走的时候家里就几箱子书和军装,小儿子萧新华现在是武警少将,采访里说父亲临终前还在改书稿,最后一页写着真正的胜利是让后代永远不用再经历这些。

这人实诚,带兵打仗行,写故事也写的是真事,该拿的奖他没要,不该沾的名他也没争,现在翻开《浴血罗霄》,字里行间都是打仗的场面,都是忘不掉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