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八岁的儿子小宇拽着我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王磊，他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一句话都不说。刚才婆婆张秀芳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晓雯啊，小强要结婚了，你们的学区房先让给他们住几年，等孩子大了再搬回来也不迟。"
"长嫂如母，你应该理解的。"王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小宇："我们去外公外婆家住几天。"
门外的夜色很浓，我没有回头。
01
三个月前，小叔子王强带着女朋友上门，宣布要在年底结婚。
那天晚上，全家人坐在客厅里讨论婚礼准备事宜。张秀芳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未来儿媳妇的手嘘寒问暖。王德生在一旁抽着烟，偶尔插句话，神情也很愉快。
"房子的问题怎么办？"王强的女朋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爸妈说，结婚总得有个自己的地方。"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王强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我们，表情有些尴尬。
我和王磊住的这套学区房是我们结婚时买的，当时我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王磊的父母也支持了一部分钱。房子虽然不大，但地段很好，小宇现在就在旁边的重点小学上学。
"这个..."王德生放下烟，沉吟了一会儿，"要不让小强先租房子住着？"
"租什么房子？"张秀芳立刻不乐意了，"咱们家又不是没房子。晓雯和王磊的学区房不是挺大的吗，小宇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多房间。"
我心里一紧，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王磊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别说话。
"妈，我们的房子..."王磊刚开口，就被张秀芳打断了。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张秀芳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小强是你弟弟，现在要结婚了，做哥哥嫂子的不帮忙帮谁？"
王强的女朋友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阿姨，您的意思是...？"
"就让小强和小刘暂时住你们那里，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张秀芳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终于忍不住了："婆婆，那我们住哪里？小宇还要上学呢。"
"你们可以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啊。"张秀芳指了指这套老房子，"这里不是也挺好的吗？至于小宇上学，转个学校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转学？我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小宇好不容易在现在的学校适应了，成绩也在班级前三名，怎么能随便转学？
而且这套老房子只有两室一厅，王德生和张秀芳住一间，我们一家三口挤一间，连个书房都没有，小宇的学习环境怎么保证？
"妈，这样不太合适吧。"王磊终于开口了，但语气很犹豫，"晓雯为了那套房子也出了很多钱..."
"什么出钱不出钱的？"张秀芳脸色一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你爸不是也拿钱了吗？现在小强要结婚，你们做哥哥嫂子的不支持，像话吗？"
王强在旁边有些坐不住了："妈，要不我们还是先租房子住吧，别为难哥哥嫂子了。"
"租什么房子？白花那个冤枉钱。"张秀芳越说越激动，"再说了，小刘的父母也要来看房子，咱们总不能让人家看到儿子住出租屋吧？多没面子。"
我看着王磊，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话，但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宇从房间里跑出来，趴在我膝盖上："妈妈，我不想转学，我喜欢现在的老师和同学。"
听到儿子的话，我心里更难受了。我轻轻摸着小宇的头："好，妈妈知道了。"
"晓雯啊。"张秀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也知道，小强比王磊小七岁，一直都是我们的心头肉。现在他要结婚了，做父母的总想给他最好的。你要是真心为了这个家好，就应该理解我们的苦心。"
"可是婆婆..."我刚想解释，张秀芳又接着说。
"你放心，等小强和小刘稳定下来，有了自己的房子，肯定会把学区房还给你们的。最多就是一两年的事情，你们年轻，等等也无所谓。"
一两年？小宇现在读三年级，一两年后就是五六年级了，再转学对孩子的影响会更大。
而且我了解王强的经济状况，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女朋友也是普通职员，两个人想在这个城市买房，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到时候，一两年会不会变成三五年，甚至更长？
我看向王磊，他终于抬起头，但眼神很复杂，既有愧疚，也有无奈。
"晓雯，要不我们先答应妈的要求？"王磊小声说道，"毕竟是小强的终身大事，咱们做哥哥嫂子的确实应该帮忙。"
听到这话，我的心彻底凉了。
02
接下来的几天里，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王磊开始频繁地往父母家跑，每次回来都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在承受压力，但我也有我的坚持。
那套学区房对我们家来说意义重大。当初为了买那套房子，我把工作辞了，全职在家带孩子，每个月都靠王磊一个人的工资维持生活。我们省吃俭用了好几年，才把房贷还得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小宇在那个学校已经建立了自己的社交圈子，成绩也一直很好。如果贸然转学，对孩子的打击会很大。
可是张秀芳显然不这么想。她开始频繁地打电话给王磊，有时候还直接上门来做思想工作。
"晓雯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天下午，张秀芳又来了，手里还提着小宇爱吃的零食，"小强那边催得紧，他女朋友的父母下周就要来看房子了。"
我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婆婆，我理解小强要结婚的心情，但是让房子这件事，真的需要再考虑考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还考虑什么？"张秀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住那么大的房子，就你们三口人，多浪费。小强和小刘结婚后，说不定很快就有孩子了，更需要地方。"
小宇在客厅写作业，听到奶奶大声说话，抬起头看了看，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可是小宇的学习..."我还想争取一下。
"孩子的学习哪里都一样，只要肯用功，在哪个学校都能考好成绩。"张秀芳摆摆手，"你别总是给孩子找借口。"
这时候王磊下班回来了，一进门就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
"妈，您怎么来了？"王磊放下包，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妈。
"我来和晓雯商量房子的事情。"张秀芳直接说道，"小强那边等着呢，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搬出来？"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要不您和我爸商量商量，给小强首付一套房子？我们可以借钱给你们。"
"借钱？"张秀芳一听就不高兴了，"我们老两口哪有那么多钱？再说了，现在房价这么高，随便一套都要几十万首付，我们上哪去弄这么多钱？"
"那也不能让我们把房子让出来啊。"王磊的语气也有些急了，"晓雯为了那套房子付出了很多，小宇也要上学..."
"什么付出不付出的？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张秀芳站起来，"王磊，我告诉你，小强是你弟弟，他要结婚了，你做哥哥的不帮忙，还指望谁帮？"
"可是妈..."王磊还想说什么，被张秀芳打断了。
"没有可是。"张秀芳的态度很坚决，"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周小刘的父母要来，你们最好在这周末之前搬出来，把房子收拾干净。"
说完，张秀芳拿起包就要走。王磊赶紧起身送她："妈，您别生气，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还商量什么？"张秀芳回头瞪了我一眼，"有些人啊，心眼小得很，一点都不顾大局。"
门关上后，王磊站在那里，表情很复杂。小宇放下笔，小声问道："爸爸，奶奶为什么生气？"
王磊蹲下来，摸摸小宇的头："没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晚上，我和王磊在卧室里谈了很久。
"晓雯，要不我们就答应妈的要求吧。"王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毕竟小强是我弟弟，他要结婚了，我们做哥哥嫂子的确实应该支持。"
"支持可以，但不是这种方式。"我也躺在床上，但睡不着，"我们可以给他一些钱，或者帮他找房子，但让出我们的房子，这太过分了。"
"可是妈妈那边的压力也很大。"王磊转过身看着我，"小强的女朋友家里条件不错，如果我们不帮忙，说不定这门婚事就黄了。"
"那也不是我们的责任。"我有些激动，"王磊，你要搞清楚，我们是小家庭，有自己的生活和责任。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小强，但不能牺牲自己孩子的利益。"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晓雯，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长嫂如母，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妈妈把小强养这么大不容易，现在他要结婚了，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不帮忙，说不过去。"
听到"长嫂如母"这四个字，我的心彻底凉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既然王磊选择站在他妈妈那边，既然他觉得"长嫂如母"比妻子和儿子的感受更重要，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宇看到我在整理衣服，困惑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去外公外婆家住几天。"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你不是一直想念外公外婆吗？"
小宇点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担心："那爸爸呢？"
"爸爸要上班，先在家里。"我摸摸小宇的头，"你去把你最喜欢的玩具和书收拾一下。"
王磊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我在收拾东西，表情很复杂："晓雯，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长嫂如母吗？那我就去当女儿。"我没有抬头，继续收拾东西，"反正这个家也不需要我。"
"你别胡闹。"王磊走过来，想拉住我的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王磊，我们结婚八年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现在你妈妈要我们让出房子，你不但不支持我，还说什么长嫂如母，你让我怎么好好说？"
王磊的脸红了，但还是坚持说："晓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小强真的很不容易。他比我小七岁，从小就是我们全家的宝贝，现在他要结婚了，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不帮忙，他会怎么想？妈妈和爸爸会怎么想？"
"那我和小宇呢？我们怎么想你考虑过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小宇在学校的成绩这么好，朋友这么多，你就忍心让他转学？"
"转学又不是世界末日，孩子的适应能力很强的。"王磊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永远不回来，等小强稳定了，房子还是我们的。"
听到这话，我彻底失望了。原来在王磊心里，小宇的感受、我的感受，都比不上他弟弟的面子重要。
"妈妈，我们真的要走吗？"小宇拖着小书包走出来，眼里含着泪水，"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想转学。"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我的心都碎了。我蹲下来抱住小宇："宝贝，我们只是去外公外婆家住几天，不是永远离开。"
王磊也蹲下来，想安慰儿子："小宇，爸爸妈妈只是有点小分歧，过几天就好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住在这里？"小宇问道，"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王磊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站起来，拖起行李箱："走吧，小宇。"
王磊拦在门口："晓雯，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商量，你这样一走了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商量？"我冷笑一声，"你妈妈已经决定了，下周小强女朋友的父母要来看房子，我们必须搬出去。你也同意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王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晓雯，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我推开他，"王磊，我们结婚八年了，我以为你了解我，但是现在我发现，在你心里，我和小宇永远比不上你的原生家庭重要。既然这样，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说完，我拉着小宇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04
娘家离我们住的地方不算太远，打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爸爸妈妈看到我带着小宇和行李箱出现，都很惊讶。
"晓雯，这是怎么了？"妈妈赶紧把我们迎进屋，"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遍，爸爸妈妈听后都很生气。
"这个王磊，太过分了。"爸爸放下茶杯，"那套房子你也出了钱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住？"
妈妈抱着小宇，心疼地说："小宇，在外公外婆家住几天，好不好？"
小宇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开心："外婆，我是不是不能在原来的学校上学了？"
"不会的，宝贝。"妈妈安慰他，"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好的。"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王磊不改变态度，这个问题就不会有好的解决方案。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磊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但我都没有接。他也发了很多短信，无非是让我回家，说可以再商量房子的事情。
但我知道，只要张秀芳不改变主意，王磊就不会真正站在我这边。
小宇倒是很快适应了在外公外婆家的生活，每天和外公下棋，和外婆一起做饭，看起来很开心。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学校和同学。
第三天的时候，王磊直接上门来了。
"晓雯，你够了吗？"王磊的脸色很不好，显然这几天没睡好，"你这样赌气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赌气，我只是在保护我和小宇的利益。"我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王磊，你来这里是要接我们回去的吗？"
"当然是。"王磊坐在我旁边，"晓雯，我们是夫妻，有什么问题不能在家里解决？你这样跑回娘家，让我在公司里怎么抬头？"
"让你抬不起头？"我有些讽刺，"那你让我和小宇搬出学区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晓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小强的婚期已经定了，他女朋友的父母明天就要来看房子。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让小强难堪。"
"所以让我们难堪就可以？"我站起来，"王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和小宇当成家人？"
王磊也站起来，有些激动："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们当然是我的家人，但小强也是我的家人。现在他遇到困难了，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不帮忙，像话吗？"
"帮忙可以，但不是这种方式。"我重复了之前的话，"我们可以给钱，可以帮忙找房子，但让出自己的房子，这太过分了。"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王磊的语气有些绝望，"妈妈已经答应了小刘的父母，说他们可以去看房子。如果现在反悔，小强的婚事怎么办？"
看着王磊的样子，我突然感到很累。这个男人，已经完全被他的原生家庭绑架了。在他心里，父母和弟弟的面子，比妻子和儿子的感受更重要。
"王磊，你走吧。"我转身往卧室走，"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晓雯！"王磊在后面喊我，但我没有回头。
05
在娘家住了一周，我逐渐平静下来。
小宇问过几次什么时候回家，我都说再等等。其实我心里也没有答案，这个僵局要怎么解决，我真的不知道。
王磊这几天没有再来，电话也打得少了，偶尔发几条短信，都是一些关心的话，但没有提房子的事情。
我知道，王强的女朋友父母应该已经来看过房子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搬进去了。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很难受。
那套房子，凝聚了我们太多的心血。当初为了买那套房子，我们省吃俭用了好几年，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
现在，这一切都要让给别人了。
妈妈看出了我的心情，过来安慰我："晓雯，要不你就先搬回来住？反正小宇也快放假了，可以在这边上学。"
"妈，我不甘心。"我靠在妈妈肩膀上，"那套房子是我和王磊一起买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可是王磊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妈妈叹了口气，"男人啊，总是摆脱不了原生家庭的影响。"
"如果他一直这样，我们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我的眼泪掉下来，"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妈妈拍拍我的背："孩子，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如果王磊真的不能改变，你也要为自己和小宇考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妈妈去开门，是王磊。
他的样子很憔悴，胡子都没刮，衣服也皱巴巴的，看起来几天没睡好觉。
"伯母，晓雯在吗？"王磊的声音很沙哑，"我有急事要和她说。"
妈妈看了看我，我点点头，她就让王磊进来了。
王磊走到我面前，欲言又止，表情很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如果是为了房子的事情，那就免了。"
王磊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06
"我妈住院了，没人做饭。"
王磊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爆炸，我愣住了，连妈妈也愣住了。
"什么？"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王磊的眼圈红了："昨天晚上，妈妈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我送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急性胆囊炎，需要住院治疗。爸爸年纪大了，在医院照顾不了，我又要上班..."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沙哑："晓雯，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但是现在家里真的需要你。妈妈在病床上一直念叨着你，说对不起你，说她错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和张秀芳有矛盾，但听到她住院，我还是很担心。毕竟是一家人，而且她平时对小宇也很好。
"那房子的事情呢？"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王磊低下头："小强和小刘暂时搬回了老房子住，学区房还是咱们的。"
"为什么？"我有些疑惑。
"小刘的父母看了房子后，觉得太小了，而且楼层也不好，他们不满意。"王磊的脸有些红，"后来他们直接给小强和小刘在新区买了一套大房子，比咱们的学区房好多了。"
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不是张秀芳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小刘家嫌弃我们的房子不够好，人家有钱直接买新房子了。
"所以，如果小刘家没钱买房子，你们还是会让我们搬出来？"我的声音有些冷。
王磊沉默了很久，才点点头："晓雯，我知道我做错了。这段时间妈妈住院，我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她，才真正体会到你平时的不容易。我们家的事情，确实都是你在默默承担。"
这是王磊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我心里并没有多开心。如果不是意外情况，如果不是小刘家有钱，我们还是会被赶出学区房。
07
"妈妈，我们要回家了吗？"小宇听到爸爸的话，高兴地跑过来，"我可以回到原来的学校上学了吗？"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我心软了。不管王磊的动机如何，至少现在房子的问题解决了，小宇可以继续在熟悉的环境里学习。
"王磊，我可以回去照顾婆婆，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我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他，"这次的事情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在你心里，我和小宇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我想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磊点点头："晓雯，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确实太自私了，只考虑我妈妈和小强的感受，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
"不只是这次。"我继续说道，"结婚这么多年，每次有什么事情，你都是先考虑你父母的想法，然后才是我们。我理解你要孝顺父母，但是王磊，我和小宇也是你的家人，我们也需要你的保护和支持。"
王磊的眼泪掉下来了："晓雯，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们是小家庭，我应该先考虑你和小宇的感受。"
妈妈在旁边听着，叹了口气："王磊，晓雯跟你这么多年，为你们家付出了多少，你应该心里有数。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巧合，你们真的会让晓雯和小宇没地方住。做人不能这样。"
"伯母，您说得对，是我不对。"王磊站起来，对妈妈鞠了个躬，"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晓雯和小宇的。"
我看着王磊，心里还是有些疑虑。男人的保证有多少可信度，这个很难说。但是为了小宇，为了这个家，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好，我跟你回去。"我站起来，"但是王磊，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回来了。"
王磊用力点头："不会有下次了，我发誓。"
08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小宇一进门就兴奋地跑到自己房间，检查他的玩具和书籍有没有被动过。
"妈妈，我的东西都在！"小宇高兴地喊着，"我明天就可以去学校见同学们了！"
看到儿子这么开心，我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王磊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晓雯，你累了，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医院看妈妈。"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还是关心张秀芳的病情。
"医生说不是很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可能要做个小手术。"王磊坐在我旁边，"妈妈这几天一直在说，她做错了，希望你能原谅她。"
我没有马上回答。张秀芳的道歉，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因为需要我回来照顾她，这个很难判断。
"王磊，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因为婆婆道歉就能解决的。"我看着他，"这次的事情让我明白，我们的婚姻存在很大问题。如果你不能真正改变，我们之间的矛盾还会再次爆发。"
王磊握住我的手："晓雯，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不在家，我真的体会到了你的重要性。不只是做饭洗衣这些家务，更重要的是，你是这个家的支柱。没有你，这个家就散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保持清醒："王磊，话说得再好听，关键还要看行动。以后如果你父母再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会怎么办？"
王磊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先和你商量，然后我们一起决定怎么办。我不会再像这次一样，不经过你的同意就答应他们的要求。"
这个承诺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虽然我知道，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至少王磊现在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第二天，我们去医院看张秀芳。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很苍白，看到我进来，眼泪就掉下来了。
"晓雯，对不起。"张秀芳拉住我的手，"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们让房子。"
我坐在床边，轻轻拍拍她的手："婆婆，您别这样说，您身体要紧。"
"不，我必须说。"张秀芳擦擦眼泪，"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确实太自私了。小强是我儿子，你和小宇也是我的家人，我不该厚此薄彼。"
听到婆婆这样说，我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毕竟是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
"婆婆，您好好养病，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安慰她，"等您出院了，我们一家人还是像以前一样。"
张秀芳点点头，然后看向王磊："儿子，你要好好对晓雯，她是个好女人，你不能让她受委屈。"
王磊握住我的另一只手："妈，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晓雯和小宇的。"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王磊突然说："晓雯，要不我们重新装修一下房子？就当是给我们的婚姻一个新开始。"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不过这次装修，我要有决定权。"
王磊笑了："当然，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看着王磊真诚的笑容，我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虽然这次的风波给我们的婚姻敲响了警钟，但如果能因此让王磊真正成熟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最重要的是，小宇不用转学了，他可以继续在熟悉的环境里快乐成长。而我，也重新找回了作为妻子和母亲的价值感。
人生就是这样，有起有落，有分有合。关键是要学会在困境中成长，在冲突中理解，在原谅中升华。
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但我相信，经历了这次考验，我们一家人会更加珍惜彼此，我们的感情也会更加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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