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冬天，河西走廊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秦基伟趴在城垛后，二十出头，看着马家军的骑兵扬起黄尘，一浪一浪漫过地平线，腰间的机枪子弹全分给了战士，临泽城头还飘着红旗，弹药库只剩三箱手榴弹，他们得守住这座小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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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秦基伟带着几个战士摸到尸堆跟前，弯腰捡手榴弹，像捡柴火一样往怀里揣，天亮了，他把两挺机枪轮着打，嘴上说有十挺，城墙让炮炸出缺口，他就让人把湿棉被糊在断墙上，马家骑兵一冲上来，就掉进雪坑里，打到第三天，主力突围出去了，他拖着中弹的腿往外爬，雪埋到腰的时候，听见马蹄声，干粮袋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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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进藏族寨子找口饭吃，碰上搜山的队伍，秦基伟脖子上架着马刀，突然扯开衣袖露出黑乎乎的手臂，我是炊事班的老李，审讯的人让他当场做拉条子，他舀水和面，手抖得厉害，想起在江西给战士们做饭那会儿，铁锅端上桌，戴狐皮帽子的军官吃了三碗，真当他是伙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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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房里的日子比打仗还熬人，直到有个新抓来的俘虏喊出他是红军团长，秦基伟在雪夜里被抽得满嘴是血，可他死活不认，只说自己是副班长，熬到第二十五天，那个戴眼镜的少校忽然说抗日了，放人，他盯着少校袖口的徽章，喉咙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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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站的月台泛着冷光，秦基伟看着矮墙外的玉米地，跟两个战友对了一下眼，打倒押送兵的时候，比拉机枪还利索，他们光着脚跑了四十里，脚底全是草茬子，跳进渭河那会儿，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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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快走的时候，秦基伟摸着贴身衣袋里的青稞饼，轻声说，带着它，就能听见祁连山的风，护士看着老人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没留意饼上歪歪扭扭的字，1937年1月21日，张掖喇嘛庙，老李省下半块饼，说留给明天能吃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