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台湾一家医院里,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悄然离世,没人发现她竟是昔日上海滩最炙手可热的交际皇后。
她生得极美,却命运多舛,两段婚姻皆遇渣男,晚年败光千金后病死,儿女没钱安葬。
她到底是谁?她又是如何从交际皇后沦落到如此地步的?
才女锋芒
她叫王右家,1908年出生在湖北一个官宦人家,父亲是北洋政府的高官,与剧作家曹禺之父不仅是同乡,还是旧交密友。
也正因这层关系,曹禺的母亲干脆认了王右家做干女儿。
那时候的王右家,自然地在曹家出入如常,两人青梅竹马,性格迥异却也投契。
王右家继承了家族的教养与曹家女性特有的风骨,既有贵族女儿的恬静温婉,又不乏自信张扬。
她先后就读于北京女子高等师范附属小学、春明女中、北京女子大学,穿着讲究、言行得体,是校园中自带光环的存在。
1928年,20岁的王右家远赴重洋,只身前往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深造。
美国的自由风气并未彻底吸引她,尚未取得学位,她便突然中止学业,收拾行囊返回祖国。
她没有回北平,也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奔向上海。
彼时的上海,十里洋场,霓虹闪烁,豪门显贵、文人雅士、风月人物皆聚此地。
王右家一脚踏入这个繁华都市,便如鱼得水。
她有足够的资本傲视群芳:姣好的面容、出挑的气质、干净得体的言辞、洋派的谈吐与见识,这些都让她在社交场如一颗新星般迅速崛起。
而她,并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位被人赞美的美人。
为了进入上层社会的核心圈层,她选择进一家出版社担任编辑,这既是为生计开路,更是借由文字进入更多人的视野。
她接手了《益世报·妇女周刊》的编辑权,这份曾由苏雪林主笔的周刊,在她手中变得更为新潮、大胆。
她以“王康垒”为笔名,撰写大量文章,倡导女性自立自强,也针砭时弊,不乏锋利之语。
在这样一个男性主导的舆论环境中,她却偏偏能以“女权先声”的姿态崭露头角。
她的文章犀利中带着情感,知性中不失灵动,人们读她的笔锋,更想见她的本人。
于是,王右家以写作为引,在纸醉金迷的上海滩建立起自己的名声。
她总是谈笑风生、言辞得体,善于倾听,也懂得收敛锋芒。
她可以一面在晚宴中与外国领事交谈流利英语,一面又在书房中,挑灯夜写妇女解放的评论稿。
不久,她便成为上海社交场上有名的交际花,甚至有交际皇后的之称。
为爱出走
1931年的某个春夜,王右家身着一袭裁剪得体的旗袍,步入一次文人雅集的晚宴。
晚宴上,她遇到了彼时在政学两界颇有声望的才子罗隆基。
他比她年长十二岁,已是人夫,在政界担任要职,还是《益世报》的主笔,文章风骨俱佳,气度沉稳中带着锋芒。
宴席之上,罗隆基娓娓而谈,文史政经信手拈来,侃侃而谈之间,眼神偶尔流转到王右家身上,不带丝毫轻佻,却又藏不住赏识。
而王右家,已是见惯世面、游刃于社交场的女子,可这一夜,她却在罗隆基的从容中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心动。
当晚宴席散了之后,他们两人在走廊的角落交谈了许久。
他提起《妇女周刊》的文章,赞她文采锐利、风骨自立;她却笑说自己写字是为了生存,顺便留个名字而已。
彼时的王右家,已有婚约在身,未婚夫是她干妈的儿子,门当户对,远在海外求学。
而罗隆基与妻子张舜琴虽未分居,却早已貌合神离。
一个是“知我者谓我心忧”的慰藉,一个是“为我心者,愿舍一切”的冲动。
几次往来之后,王右家竟真的退了婚。
她的父亲闻讯震怒,连夜登报声明,宣布与女儿断绝父女关系,“以儆家门之耻”。
消息一出,王家的名声在北平、在上海、在政坛和文坛都掀起了涟漪。
而王右家却没有动摇,她没有去信解释、没有流泪求情,只是收拾行李,搬入罗隆基在霞飞路的小洋房。
那一年,她23岁,正是盛年,七年的光阴,从情人到“外室”,从风雨同舟到风言风语,王右家一概不问。
她以“王康垒”为笔名,继续在《益世报》撰写专栏,写时政,也写女性,鼓吹婚姻自由,倡导女权平等。
在那个动荡却又激情的时代,她与罗隆基的家,成了文化沙龙的聚集地。
从张君劢、沈钧儒到周恩来、邓颖超,文人政客、思想先锋,纷至沓来。
王右家在客厅摆满花卉、书籍,亲自设计菜品、挑选酒水,用她的一颦一笑维系这个群星璀璨的小世界。
直到1938年,张舜琴终于愿意离婚,罗王二人方才领证,结束了七年未名无分的同居岁月。
婚后的王右家,愈加坚定地投身文化事业,继续编辑《妇女周刊》,也在多个社团讲学。
她不像传统的“贤妻”,不事针线、不求稳妥,而是站在罗隆基背后,为他的民主事业奔走,也站在女性前面,为她们争自由呼声。
可她不知道,她所倚仗的这场“理想主义的婚姻”,终究会变成一场自负与纵容交织的苦难伏笔。
梦碎情伤
1940年代的重庆,山城雾气缭绕,战火余烬下的街巷喧嚣与紧张交织。
王右家与罗隆基的婚姻,表面上看似坚固,实则暗潮早已涌动。
罗隆基是个才子,但更是个“多情公子”,自青年时代起,他便对风月场所并不陌生,婚后也未收敛。
他常以“浪漫自由”为名,行“逢场作戏”之实,那些诗文唱和、书信往来,本该是文人的高雅,却在他手中变成了暧昧的证据。
更讽刺的是,这些风流对象中,不乏王右家的闺中密友吕孝信、杨云慧。
王右家起初并不在意,她自信于自己的美貌与才情,坚信纵然丈夫一时贪欢,最终仍会回到她身边。
她安慰自己:“他是才子,多情是本性;我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这种自我催眠,让她容忍了数不清的风言风语,直到那一天,一切都戛然而止。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清晨,本应是两人举杯相对的温情时刻,门外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杨云慧泪眼婆娑,开口索要“情书”,王右家将丈夫多年藏匿的木箱搬到眼前,掀开盖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堆着厚厚一叠信件。
她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暧昧话语,心里虽酸,却也不至于动摇。
可当她抽出一封,随意展开,却在字里行间读到那行字:“我要与右家离婚,娶你为妻。”
那一刻,她的忍耐、她的成全、她的自信,尽数在这一句话里土崩瓦解。
她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相反,她安静地收起几件衣物,关上行李箱,转身离开。
罗隆基傍晚归来,才发现妻子已不告而别,他如梦初醒般惊慌,日夜守在她的寓所前,苦苦哀求,甚至不惜放下身段,用尽挽留的言辞。
但王右家铁了心,曾经她为爱奋不顾身,如今,她也能为尊严决绝转身。
她搬离重庆,远赴成都,罗隆基便追去成都;她再赴昆明,他又追到昆明。
直到她经由印度前往英国,他依旧穷追不舍,可这一切,终究挽不回她心中那道裂缝。
抗战结束后,她回到上海,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此,这一段曾轰轰烈烈的恋情与婚姻,终结在签字的刹那。
再遇渣男
离开罗隆基之后,王右家没有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而沉寂,反而愈发妩媚动人,眼神中多了一份历练后的冷冽与倔强。
那时的她,虽已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少女,却正是最明艳的年纪。
身边的追求者络绎不绝,有政客,有商人,有文人,甚至不乏昔日的友人伸出橄榄枝。
可王右家心中始终有一股执念:这一次,她要找一个更有分量的男人,一个能盖过罗隆基的存在。
她不愿低头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更不愿在旧人面前显得狼狈。
于是,当茶叶大王唐季珊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再度出嫁。
唐季珊的名字,在当时的上海滩绝对声名狼藉。
他不仅是茶业巨商,更是风月场的常客,更为人诟病的是,他曾与当红影星阮玲玉有过纠缠,甚至被视为逼迫阮玲玉香消玉殒的罪魁祸首。
这样一个满身污点的男人,本不该进入王右家的眼中。
但她偏偏看中了他的“首富”身份,仿佛这份财富和地位,能让她在世人面前重新昂首。
婚后的日子,王右家凭借美貌与交际手腕,确实让唐季珊的生意风生水起。
她频繁出入宴会,周旋于达官显贵与商界大亨之间,将唐氏茶叶推向更广的市场。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互依靠的港湾,可唐季珊骨子里的风流本性,岂是一个妻子能约束的?
即便身边有王右家这样的尤物,他依旧流连于舞厅与酒吧,对年轻女子投以疯狂的热情。
茶业生意交由王右家打理,他则乐于沉醉声色犬马。
终于,当他与酒吧女郎的风流韵事暴露时,王右家再一次选择了离开。
离婚后,她带着孩子赴香港谋生,试图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与人脉开辟自己的商业道路。
她摆脱了情感的幻想,开始一心扑在事业上。
可生意场并非社交场,她在交际中游刃有余,却在投资中屡屡受挫。
市场冷酷无情,她的骄傲与固执让她拒绝别人的援手,也拒绝那些依旧愿意资助她的追求者。
这份孤傲,终究让她一次次碰壁,资金链断裂,投资失败,昔日的“交际皇后”沦落到变卖首饰度日。
最后,她带着仅存的积蓄辗转回到台湾,彼时的她,已经从昔日的明艳佳人,变成了憔悴病妇。
孤身一人,身边既无丈夫依靠,也无家族庇护,生活的艰辛与情感的荒凉一起压垮了她。
1967年的一个冬日,她因大病住进台北一所医院,昏迷几日后,香消玉殒。
去世的那一刻,她身边没有亲人,没有友人,她的子女因生活拮据,连丧葬费都无力承担。
最终,是殡仪馆老板出于怜悯,免费为她安排了葬礼。
那位曾经是上海滩最耀眼的女子、交际场的女王、才子笔下的灵感与传奇,竟在无人问津的荒凉中,草草告别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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