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正好，我端着水壶在后花园里慢悠悠地浇着月季花。
退休后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心，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正欣赏着花园里的一片绿意，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隔着栅栏门，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是我那个十五年没怎么来过我家的弟媳苏晓玲。
她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尴尬，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01
说起这十五年的疏远，还得从苏俊轩出生那年说起。
那时候我刚三十岁，弟弟徐明昌二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苏晓玲怀孕的时候，我们全家都特别高兴，毕竟是老徐家的第三代。
可孩子还没出生，苏晓玲就抛出了一个惊天炸弹——孩子要随她的姓。
"凭什么？"当时弟弟就炸了，"哪有孩子随母姓的道理？"
苏晓玲却理直气壮："我是独生女，不随我姓，我们苏家就断后了。"
弟弟气得脸色发青，想要争辩。
我当时拦住了他："算了，随她去吧，反正都是一家人。"
那时候的我觉得，姓什么并不重要，孩子健康最重要。
苏晓玲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还是大姐明事理。"
弟弟虽然不满，但看我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再坚持。
孩子出生后，户口本上确实写着"苏俊轩"三个字。
02
刚开始的几年，这个姓氏问题并没有影响什么。
苏俊轩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我也挺疼这个侄子的。
可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每逢过年过节，苏晓玲总是先带孩子去她娘家，我们这边就成了顺便。
有一次我开玩笑地对小俊轩说："叫姑姑。"
苏晓玲立刻纠正："叫徐阿姨就行了。"
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多想。
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苏晓玲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淡化孩子和我们老徐家的关系。
弟弟有几次想说什么，都被我拦下了。
我总觉得，一家人不必计较那么多。
可我没想到，这种淡化会越来越严重。
03
从苏俊轩八岁开始，他们一家三口来我家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以前每个月至少来两三次，后来变成了两三个月来一次。
再后来，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来坐一下。
最让我寒心的是，小俊轩见到我们时，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
有一次我想给他压岁钱，他竟然往苏晓玲身后躲。
"这孩子怎么这么生分？"我问苏晓玲。
她只是笑笑："孩子大了，害羞了。"
可我明明看出来，那不是害羞，而是陌生。
一个血浓于水的侄子，竟然对我这个姑姑如此陌生。
弟弟几次想要主动联系，都被我劝住了。
"既然人家不愿意亲近，我们也别自讨没趣。"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现在想想，当年的我可能太要强了。
0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苏俊轩已经十五岁了。
今年中考，听说这孩子成绩不错，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我是从邻居王阿姨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你侄子真争气，考了全区第十名呢。"王阿姨说。
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大的喜事，我竟然是从外人口中得知的。
弟弟更是感慨："自己的儿子考上重点高中，我这个当爸的都是最后知道。"
可没过几天，我们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那个重点高中虽然录取了苏俊轩，但有个条件——必须在学校附近有房产，或者有直系亲属在学区内有房产。
苏晓玲家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不在学区内。
她娘家也没有合适的房产。
这下问题就来了。
05
今天苏晓玲终于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我放下水壶，慢慢走向大门。
"大姐，打扰了。"苏晓玲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打开门，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俊轩考上了一中，但需要学区房......"苏晓玲支支吾吾地说着。
我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重新拿起了水壶。
我们家这套房子，正好在一中的学区内。
苏晓玲跟在我身后，继续说着："大姐，你看能不能......"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她。
十五年来第一次，她需要承认一个事实。
我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开口——
06
"这事儿可得找他'亲姑姑'说。"我慢悠悠地说出了这句话。
苏晓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大姐，我知道这些年是我不对......"
"现在知道什么叫血浓于水了？"我继续浇着花，"当年让孩子随你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苏晓玲眼圈红了："大姐，都是我的错，我给你和明昌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我放下水壶，正视着她，"你知道这十五年，明昌有多难受吗？"
"自己的儿子，连叫一声爸爸都别别扭扭的，见了面就躲。"
苏晓玲开始流泪："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帮帮俊轩，他是无辜的。"
我看着她，心中感慨万千。
07
"我可以帮这个忙，但有条件。"我终于松了口。
苏晓玲立刻抬起头："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让俊轩改回徐姓。第二，以后每个月至少来家里吃一次饭。第三，让俊轩正正经经叫我一声姑姑。"
苏晓玲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我同意。"
"那行，明天你带俊轩过来，我们去学校办手续。"
当天下午，苏俊轩跟着苏晓玲来到了我家。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比我高了，但眼神依然有些躲闪。
"俊轩，叫姑姑。"苏晓玲轻声说道。
男孩涨红了脸，小声叫了一句："姑姑。"
这一声姑姑，等了十五年。
08
学区房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苏俊轩顺利入学。
改姓的手续也在办理中，虽然复杂，但终究是能办成的。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个家，终于又完整了。
上个月苏俊轩过来吃饭，主动帮我收拾碗筷。
"姑姑，谢谢你。"他认真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摸了摸他的头。
弟弟在一旁看着，眼圈都红了。
现在想想，当年我阻止弟弟坚持，也许是对的。
如果那时候闹翻了，可能就真的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证明对错。
就像我花园里的月季，经过寒冬，才能开出更美的花朵。
一家人，最重要的不是面子，而是能够彼此包容，最终走到一起。
站在花园里，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知道，这朵迟来的亲情之花，会开得更加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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