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我问你。”

李维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拉着,漏进来的光切出一道道斑马线。他站在我身边,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耳膜上。

“如果你是主帅,你会允许一个知道最终战役结局的将军,陪你的士兵一起玩抢滩登陆的演习吗?”

我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职协议,上面的补偿金额刺眼。

我没说话。

他笑了,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又像是自嘲。

“哥们,恭喜你,提前上岸了。”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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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闹钟准时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我住的地方,是上海郊区一个典型的城中村,三十平米的单间,家具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墙皮有点泛黄。

我熟练地从迷你冰箱里拿出昨晚的剩饭,放进微波炉。

“叮”的一声,早饭好了。

扒拉完饭,我抓起双肩包冲出房门,汇入汹涌的上班人潮,挤上开往市中心的地铁。

车厢里全是人,汗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不太好闻。

我戴上耳机,里面放的不是音乐,是公司最新一期的产品分析报告。

这是我扮演“沪漂”陈阳的第二百天。

一个月前,我的人生是另一番景象。

黄浦江边的顶层复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外滩的璀璨夜景。

签约仪式上,我爸陈敬业,那个在制造业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男人,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

“小阳,以后别那么累了。”

我们家经营了二十年的精密仪器厂,被一家上市集团整体收购。

扣除各种税费和债务后,净到手八千多万。

一串我可能一辈子都数不清的零,就这么砸进了我的银行账户。

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心里没有半点兴奋,只有一种巨大的、空荡荡的虚无。

我的人生,好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直接跳到了大结局。

我告诉爸妈,我想再“玩”半年。

他们以为我想去环游世界,或者搞点什么烧钱的爱好。

不,我选择继续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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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内容运营,月薪七千。

我喜欢这种感觉,痴迷于这种“潜行”的身份。

我喜欢看我旁边的马涛,为了一个PPT方案熬到后半夜,眼睛里闪着对未来的渴望。

他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奋斗青年,一心想在这座城市扎根,买房,娶妻生子。

我也喜欢听办公室的刘姐,一边喝着枸杞茶,一边压低声音分享公司高层的各种秘闻。

刘姐是公司的“定海神针”,在这待了快十年,见惯了人来人往,早就修炼成精了。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自己“活着”,真实地活着,而不是活在一个冰冷的银行账户里。

我开一辆十来万的国产电车,上下班通勤。

我每月的工资,基本都花在请大家喝奶茶和周末聚餐上了。

所以,在同事眼里,我陈阳,就是个家境还不错、但人很大方的好哥们。

这种平静,在我扮演“陈阳”的第二百零一天,被打破了。

我们部门那个“佛系”的老领导,被调去了一个清闲的岗位,据说快退休了。

总部给我们空降了一位新总监,叫李维。

李维上任第一天,就召集了全部门的人开会。

他三十八岁,戴一副金边眼镜,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说话永远面带微笑。

但那笑容,不及眼底。

他的眼睛像鹰,锐利,仿佛能看穿你的一切。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是他那份长达五十页的PPT,详细展示了他过去辉煌的履
历,以及对我们部门未来的“宏伟蓝图”。

PPT的最后一页,是四个加粗的大字:

狼性文化,结果导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轻了。

我知道,好日子到头了。

会后,李维布置了第一个任务:每个人提交一份“个人三年职业规划及资源优势分析”。

我头皮发麻。

职业规划?我的规划就是干到不想干为止。

资源优势?我的优势是我的银行账户,但这能写吗?

我按老套路,写了一份四平八稳的报告:深耕内容领域,努力学习,争取成为公司的专家型人才。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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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维又开会了。

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报告,轻轻地放在桌上。

“我看了大家的规划,很好,很多人都很有想法。”

他笑着说,然后拿起我的那份,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他没点我的名,但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有些人,看似没有野心,其实是没有目标。在我的团队里,没有目标的人,就是第一个被优化的对象。”

全场死寂。

我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我。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猎手,已经闻到我这个“异类”的气息了。

李维的动作很快。

他上任的第二周,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首当其冲的,就是KPI。

所有人的任务量都翻了一倍,办公室里哀鸿遍野。

马涛被李维叫进办公室,谈了足足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他满脸通红,既兴奋又紧张。

李维给了他一个极具诱惑力但难度巨大的新媒体项目,从零开始搭建公司的短视频账号矩阵,并许诺,只要年底能做到一百万粉丝,就直接提拔他当主管。

这对渴望成功的马涛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当天晚上就主动留下来加班,通宵做方案。

而我,则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任务。

“陈阳,”李维在会上点我的名,“你做事细心,我交给你一个重要的基础性工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

“咱们部门成立五年来,积累了大量的项目文档、数据报告和会议纪要,但都很零散。你负责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出来,分门别类,做成一个‘部门知识库’,方便以后新人查阅。”

我旁边的刘姐,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

枯燥,无功,而且极易出错。

整理几年前的烂摊子,不出错没人夸你,一出错就得背锅。

李维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孤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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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在茶水间,刘姐悄悄跟我说:“小陈,这是新领导在敲打你呢,让你干杂活,消磨你的锐气。你可得挺住啊。”

我笑了笑:“没事,刘姐,总得有人干基础工作嘛。”

刘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她不知道,我非但没觉得被羞辱,反而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

我本来就是来体验和观察的。

这个“知识库”项目,能让我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公司过去五年最底层的运作逻辑和商业机密。

这不比每天写几篇不痛不痒的文案强?

于是,我成了部门里最“清闲”的人。

马涛他们在外面跑客户、拍视频、搞直播,忙得脚不沾地。

我则每天坐在电脑前,对着一堆堆陈旧的文档和表格。

我甚至自掏腰包,买了一套专业的数据分析软件,把那些杂乱无章的数据导入进去,做成可视化的图表。

我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公司三年前曾经尝试过一个社交电商项目,初期数据非常好,但后来因为某个高层的变动,项目被强行中止了。

又比如,我们现在的主力产品,在两年前的一次改版中,砍掉了一个用户呼声很高的功能,导致了长达半年的用户流失。

这些尘封在故纸堆里的“秘密”,让我像一个侦探,拼凑出这家公司完整的商业版图和人事脉络。

我玩得不亦乐乎。

但李维,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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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机会来了。

公司要争取一个大客户,对方是国内一家新兴的创投基金,势头很猛。

李维亲自带队,组织了一个精英小组,马涛也在其中。

提案的前一天,李维突然在项目预演会上说:“这次提案,我们换个思路,搞一次内部压力测试。”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陈阳,我看你平时对各种新鲜事物都很了解,鬼点子也多。今天,你来模拟客户方的‘投资人’角色,从最挑剔、最刻薄的角度,给我们提问,挑战我们。”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心里一沉。

这是个圈套。

一个绝妙的圈套。

如果我问得太浅,显得我无能,正好印证了他对我的判断。

如果我问得太深,问题超出了一个普通“内容运营”的认知范畴,那我就会立刻暴露自己。

因为我爸的关系,我从小就耳濡目染,认识不少投资圈的人,他们那套逻辑和话术,我太熟了。

李维这是在逼我“自爆”。

我看着他镜片后那双带笑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好啊,李总。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没有从宏观的市场分析、商业模式或者财务预测这些“高大上”的角度入手。

我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极其龟毛、极其挑剔、甚至有点“杠精”的普通用户。

“马涛,你这个PPT第五页,左边的图标比右边的文字低了两个像素,看着非常不舒服,你们的设计师是外包的吗?”

马涛愣住了。

“还有,你们说产品留存率是45%,这个数据是周留存还是月留存?有没有剔除新用户推广期的羊毛党?后台拉一下最近三个月用户闪退率数据给我看看。”

“你们在报告里说,竞品A是你们的主要对手。但我上周刚看到一个用户评论,说你们的产品体验,还不如一个叫‘快想’的小众APP,这个‘快想’,你们做过调研吗?他们的创始人背景、融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我一连串地发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具体,一个比一个刁钻。

全都是从产品体验、用户评论、甚至UI设计的像素级细节上入手。

这些问题,既展现了一个资深内容运营对产品的极致洞察力,又完全符合我的身份,没有一丝一毫的越界。

整个会议室,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马涛被我问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李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能从这个角度切入,让他精心准备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预演结束,李维第一个鼓掌。

“很好!陈阳提的问题都非常尖锐,直击要害。马涛,你们回去把这些问题都研究透了,明天提案才更有把握。”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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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李维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公开敲打我,但对我的“关注”却有增无减。

一次部门午餐,大家正聊着周末去哪玩。

李维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

“陈阳,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老家哪的?”

“浙江的。”我随口答道。

“哦?浙江好地方啊,出老板。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来了。

我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

“做点小生意,倒腾点零件什么的。”我含糊其辞。

李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是吗?我有个朋友,也在浙江做精密仪器,做得很大。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说不定还是你父亲的同行呢。”

精密仪器。

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端着餐盘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已经开始怀疑,并且在用信息讹诈我了。

我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这场猫鼠游戏,已经进入了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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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涛的项目,在李维的强力推动下,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短视频账号矩阵在三个月内,积累了三十万粉丝,虽然离百万目标还远,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开门红。

李维龙颜大悦,当即宣布,周末部门团建庆功。

地点定在城中一座私密性极高的园林式会所——“苏园”。

消息一出,部门群里炸了锅。

“苏园?我只在美食公众号上看过,据说人均两千起步,还不一定能订到位子。”

“李总牛啊!这太大方了!”

马涛更是兴奋得不行,在群里连发了好几个“老板大气”的表情包。

只有我,看着“苏园”这两个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家会所,我知道。

它实行的是严格的会员制,而且只接待熟客推荐的会员。

我爸是这里的常客,在我回国后,也顺便给我办了一张副卡。

李维选择这里,是巧合吗?

我不信。

周六晚上,我开着我那辆平平无奇的电车,停在了“苏园”那片停满了豪车的停车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进门,古色古香的园林景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我们在一个名为“听雨轩”的包厢落座,巨大的圆形红木餐桌,精致的骨瓷餐具,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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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都有些拘谨,连说话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李维倒是挥洒自如,像在自己家一样,招呼大家点菜,谈笑风生。

他频频向马涛举杯,夸他是部门的未来之星,说得马涛满脸放光,一杯接一杯地干。

饭局的气氛,在他的刻意调动下,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正当李维又要发表长篇大论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位身着改良旗袍、气质如兰的女士走了进来。

她是这里的会所经理,我见过她几次。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来敬酒或者上菜的。

但她没有看主座上的李维,甚至没有看桌上的任何人。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全场的喧闹,戛然而止。

她对着我,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包厢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