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静,今年34岁。
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十年,才终于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六十平,但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吃了无数顿泡面,才换来的安身之所。
拿到房本那天,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好日子总算要来了。
可我爸倒下了。
脑溢血,很突然,送进医院就直接进了ICU。
医生拿着一沓单子,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的心上。
“情况不乐观,先准备三十万吧,后续治疗还不知道要多少。”
我妈当场就瘫坐在了地上。
我扶着她,感觉自己的腿也在抖,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倒。
我是家里的老大,是姐姐。
我把卡里所有的积蓄,二十二万,全部交了上去。
那是我原本打算用来装修房子的钱。
钱交上去,就像石沉大海,每天的账单还是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开始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守夜,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弟李伟,比我小三岁,也来了几次。
每次都是提着一篮水果,站在病房门口看几眼,说几句“爸会好起来的”,待不了十分钟就走了。
“姐,我公司忙,走不开。”
“姐,我那还有个项目要跟,先走了。”
我看着他光鲜亮丽的样子,开着他新换的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周后,钱又不够了。
那天晚上,我妈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把我拉住。
她眼睛红肿,头发白了好多。
“静静,你爸这病……医生说还得准备五十万,不然……”
她没说下去,只是抓着我的手,力气很大。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五十万,我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我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
“静静,你那套房子……要不,先卖了吧?救你爸的命要紧啊!”
我愣住了。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看着我妈,她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妈,那是我唯一的房子。”我的声音有点干。
“房子卖了以后可以再买,你爸的命就一条啊!”我妈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哭腔,“你是他女儿,你得救他!”
是啊,我是他女儿。
我深吸一口口医院里独有的消毒水味道,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弟弟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李伟名下不是有两套房吗?前年拆迁分的。还有那笔拆迁款,少说也有一百多万吧?为什么不找他?”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甩开我的手,声音尖锐起来。
“你胡说什么!你弟弟那两套房子,一套是婚房,一套是给他儿子以后留的,怎么能动!”
“那笔钱是他的根,是他以后生活的保障!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要房子干什么?先把你爸的病治好才是正事!”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我生疼。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
所以我的房子就不是房子,我的未来就不是未来吗?
我突然笑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叫了三十多年“妈”的女人,第一次觉得那么陌生。
“妈,我也是你的孩子。”
“我这套房子,是我拿命拼回来的。为了还房贷,我不敢生病,不敢旅游,不敢买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
“弟弟的钱是钱,我的钱就是纸吗?弟弟的未来是未来,我的就活该被牺牲吗?”
我妈被我问得后退了一步,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弟弟算计!他可是我们老李家的根!”
“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吗?”我替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没再跟她争论,转身回了病房。
我爸已经醒了,但还不能说话,眼神倒是清明的。
我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爸,医生说还要很多钱,妈让我把房子卖了。”我轻声说。
我爸的眼珠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愧疚。
他伸出唯一能动的手,颤颤巍巍地想抓住我。
我把手递过去。
他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
他看着我,嘴巴努力地张合,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
我凑近了听,才听清楚。
“你……弟……不容易……”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凉了。
第二天,我把李伟和我妈都叫到了医院的咖啡厅。
我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桌子中间。
“这里面有五万,是我这两个月能凑到的所有钱,还有我公积金能提出来的部分。”
“爸的医药费,我们三个人,或者说我们两家,一人一半。”
我看着李伟。
“你那两套房,是卖一套还是抵押贷款,你自己决定。拆迁款拿出来一部分,应该不难吧?”
李伟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那钱都有用处,孩子上国际学校,我这生意上周转,哪哪都要钱!”
我妈立刻帮腔:“就是!静静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弟弟压力多大啊!你怎么能逼他!”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行,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
“爸的医药费,我只承担三分之一。我已经付了二十二万,后续我再出八万,凑个三十万的整数。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李静!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你不管你爸了吗!”我妈在我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
回到我的小房子里,我关上门,靠在门上,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是难过,是心寒。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外人”。
这套房子,不仅仅是我的安身之所,更是我的底气和尊严。
女儿再孝顺,在一些父母眼里,也比不上那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指望别人,终究会失望,能靠得住的,永远只有自己。
朋友们,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可当这件小棉袄要被扒下来给儿子当垫脚石时,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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