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9月27日,红军抗日义勇团抵达甘肃省临潭县境内的西关山地区。计划在此短暂休整,补充给养,并联络当地的地下党组织。休整期间,红军抗日义勇团原营长张尔乾和张发荣利用战士们疲惫松懈的时机,暗中煽动部分思想动摇的士兵,打算投靠鲁大昌。
当日深夜,张尔乾等人突然发动袭击。他们手持短枪和砍刀,直奔红军领导层的宿营地,毫无防备的红军高级干部和战士们仓促抵抗,最终一名高级干部和七名战士倒在血泊之中。
叛变得逞后,张尔乾和张发荣不敢久留,带着叛变的士兵连夜撤离西关山,朝着附近的县城逃窜。
一名此前外出躲避战乱的当地乡绅,在得知红军西进、张尔乾叛变的消息后,连夜返回县城,主动联络国民党驻甘部队将领鲁大昌,请求其派兵讲进驻。鲁大昌本就视红军为心腹大患,当即下令派遣一个连的兵力进驻县城外围的杜家铺,构筑防御工事,并强制征召县城及周边村庄的青壮年群众参与城防。
9月28日,五区苏维埃主席尤进财在前往乡村开展工作时,被鲁大昌部的士兵与地方民团逮捕。尤进财是当地威望颇高的农民领袖,自苏维埃政权建立以来,始终积极组织群众分田地、抗苛捐,深受百姓爱戴。
仅仅两天后,9月29日,另一起叛变事件在汪家衙爆发。汪占鳌,原为汪家衙当地自卫队负责人,红军进驻后,他见红军势力渐长,假意投诚,被任命为汪家衙区抗日义勇队队长。但此人阴险狡诈,始终摇摆不定,在得知张尔乾叛变成功、鲁大昌部加强布防的消息后,便暗中勾结地方土豪劣绅,策划倒戈。
当日午后,汪占鳌以“商议抗日事宜”为由,将村苏维埃主席李玉英诱骗至何家湾村,随后露出狰狞面目,命令手下将李玉英捆绑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用粗麻绳轮番吊打,逼其交出苏维埃的物资清单和群众名单。李玉英虽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始终咬紧牙关,痛斥汪占鳌的叛变行径,最终被折磨得昏死过去。
夜幕降临后,汪占鳌并未收手,而是集结了四十余名叛变人员,携带刀斧、土枪等武器,悄悄包围了驻扎在汪家衙大程店的红军运输队。此时,运输队的战士们刚刚完成物资转运,大多已经入睡,仅有少数人站岗警戒。汪占鳌等人突然发动袭击,站岗战士奋力抵抗,却因寡不敌众壮烈牺牲。睡梦中的战士们惊醒后,立即拿起武器反击,八名战士当场牺牲,十一人身负重伤。袭击结束后,汪占鳌等人抢走了运输队的粮食和弹药,连夜向深山逃窜,避免被红军主力追击。
短短三天内,两起严重的叛变事件接连发生,红军在甘肃地区的力量遭受重创。
10月2日拂晓,红军一支后卫部队约五十余人,肩负着掩护主力西进的任务,他们进至南岔沟时,遭遇了鲁大昌部张英杰骑兵团的伏击。
原来,张尔乾叛变后,向鲁大昌部泄露了红军的行军路线,张英杰随即率领骑兵团埋伏在南岔沟两侧的山崖上,等待红军进入包围圈。
战斗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红军战士凭借顽强的意志,击毙了二十多名敌军士兵,张英杰骑兵团虽装备精良、人数占优,却始终无法彻底攻破红军的防线。随着时间的推移,红军的弹药逐渐耗尽,伤员不断增加,而援军迟迟未到,局势愈发危急。指挥员深知,继续坚守只会全军覆没,于是决定组织突围,留下少数战士掩护,其余人员分批次向沟外冲击。
掩护的战士们抱着必死的决心,与敌军展开最后的搏斗,最终全部壮烈牺牲。突围的战士们在冲出南岔沟后,又遭遇了当地民团的拦截,由于体力不支、寡不敌众,多数人被捕获。凶残的民团并未留情,将被捕的红军战士残忍杀害,抛尸荒野,仅有两名战士侥幸逃脱,躲进深山,才得以保全性命。
就在南岔沟战斗打响的同一天,西进的红军主力部队接到了党中央发来的紧急指示。此时,黄河上游地区已进入大雪封山的季节,山路被积雪覆盖,崎岖难行,部队的粮草和弹药补给将面临严重困难,且国民党部队正从四面八方逼近,试图围堵红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保存抗日力量,党中央命令红军“回师北上”,放弃西进计划,转向陕北方向集结。
接到指示后,红军主力立即调整部署,掉头北上。红军第十师三十六团作为先头部队,率先向此前被鲁大昌部控制的县城进发,计划攻克县城,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10月2日傍晚,三十六团抵达县城外围,首先对驻守在七圣山堡子的敌军发起攻击。七圣山堡子是县城的重要屏障,敌军在此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配备了重机枪等武器。红军战士们冒着枪林弹雨,架起云梯攀爬堡墙,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成功击溃守敌,占领七圣山堡子。
当晚深夜,三十六团趁着夜色,对县城发动突袭。战士们兵分三路,分别从东、西、北三门进攻,城内的敌军早已听闻红军的勇猛,加之七圣山堡子失守,士气低落,抵抗极为微弱。红军战士迅速攻破县城防线,敌军纷纷弃城逃窜。在混乱的撤退中,被关押在县城监狱的五区苏维埃主席尤进财,被丧心病狂的敌军残忍杀害,遗体被丢弃在监狱门口,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国民党部队和地方自卫队在溃散时,更是丧尽天良,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百姓身上。他们沿途焚烧房屋、抢夺财物,许多被强迫参与守城的平民百姓,要么被流弹击中,要么被溃兵杀害,县城内外哭声震天,原本繁华的街巷变得一片狼藉,尸体随处可见,惨不忍睹。10月3日清晨,红军主力进入县城,看到城内的惨状,战士们无不痛心疾首,随即组织人员安抚百姓、清理战场、掩埋遗体。在完成短暂的休整和补给后,部队不敢久留,当天便撤离县城,沿着渭北镇的方向继续北上。
红军撤离后,国民党部队随即正式进驻县城,任命高竹亭为新任县长,全面接管地方事务。高竹亭是国民党的忠实爪牙,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配合驻军团长朱显荣,成立“清乡善后委员会”,由朱显荣担任主任委员,开始在全县范围内开展大规模的“清乡”活动,其目的就是清除红军残余势力和苏维埃政府的影响,镇压支持红军的群众,巩固国民党的统治。
“清乡”运动的手段极为残酷,国民党部队与地方民团联合行动,挨家挨户进行搜查,凡是家中有红军标语、传单,或是曾参与苏维埃活动、支持过红军的人员,均遭到逮捕和审讯。县城及周边的乡村,每天都有士兵和民团成员四处横行,他们破门而入,翻箱倒柜,稍有反抗便拳打脚踢,甚至开枪射击。许多原苏维埃政府的官员、干部,为了躲避追捕,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往深山或是外地,有的则隐藏在亲戚朋友家中,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被捕的人员被关押在县城的大牢里,遭受着严刑拷打,敌人试图逼迫他们供出红军的下落和其他支持革命的群众名单。烙铁烫、灌辣椒水、坐老虎凳……各种酷刑轮番上阵,许多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始终坚守秘密,宁死不屈。也有少数人不堪忍受酷刑,或是为了保全家人,被迫供出了部分信息,导致更多的人被捕;还有一些人通过贿赂国民党官员,或是利用复杂的社会关系网,才得以减轻处罚,甚至侥幸逃脱追捕,但也从此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清乡”运动的魔爪不仅伸向苏维埃干部,更波及到普通群众。在汪家衙地区,国民党部队将十余名曾参与苏维埃活动的村民捆绑起来,押到村口的广场上公开示众,逼迫他们承认“通共”罪行,并用皮鞭抽打,以此威慑其他群众。在五竹乡,叛变分子张尔乾回到家乡后,更是充当了国民党的“走狗”,带领民团成员四处抓捕苏维埃委员,他亲自带人闯入苏维埃委员张程元家中,将张程元父子强行带走,关押在乡公所,进行严刑拷打,逼其交出家中财物,张程元父子受尽折磨,险些丧命。
在陈家嘴乡高家窑村,当地财主高甫兰和高星三,因此前红军开展土地革命时,他们的土地被分给贫苦农民,一直怀恨在心。红军撤离后,二人趁机集结了一伙地痞流氓,手持刀棍,闯入支持红军的村民文光裕家中,对文光裕一家进行疯狂报复。他们将文光裕及其兄弟文光荣捆绑起来,用木棍毒打,用刀子乱刺,文光荣当场死亡,文光裕身受重伤,家中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房屋也被烧毁。
国民党当局还加强了反动宣传,在县城及各个乡镇张贴“剿共”标语,派遣宣传队四处演讲,污蔑红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试图削弱红军在民众中的影响力。这种高压统治和虚假宣传,并未彻底磨灭民众心中对红军的认同,反而让更多人看清了国民党的残暴本质,许多群众虽然不敢公开反抗,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革命的曙光。
汪家衙大程店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区苏维埃政府主席李茂得知被杀害的红军战士遗体仍暴露在野外,随时可能被国民党部队发现并破坏,心急如焚。他不顾家人的劝阻,悄悄拿出家中仅有的积蓄,雇佣了几名乞丐,趁着夜色,带着锄头和扁担,前往大程店。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国民党的岗哨,抵达现场后,迅速将八名红军战士的遗体抬到附近的山坡上,挖好土坑,一一掩埋。
上寨战斗结束后,当地的百姓们得知红军战士牺牲的消息,悲痛不已。几名年长的村民自发组织起来,趁着深夜,带着工具前往战场。他们在寒风中仔细搜寻着战士们的遗体,有的遗体已经残缺不全,有的被野兽啃咬,百姓们含泪将遗体一一收拢,用自家的被褥包裹好,在山脚下挖了一个大坑,将烈士们集体掩埋。为了避免被国民党发现,他们没有立墓碑,只是在坟前种下了一棵松树,以此作为标记,期盼着革命胜利的那天,能让烈士们的英魂得以安息。
红军撤离西进时,由于伤员太多,无法全部带走,在官堡堡子的窑洞中留下了两名重伤员。当地居民樊绍武和一位被称为祁跛子的老人,得知消息后,主动承担起照顾伤员的责任。樊绍武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祁跛子则因腿部残疾,行动不便,但二人每天都会轮流前往窑洞,为伤员送去饭菜和草药,细心地为他们清洗伤口、更换敷料。为了不让外人发现,他们每次都选择在清晨或傍晚时分行动,避开村民的视线。
几天后,张尔乾的叛变队伍经过官堡,得知窑洞中藏有红军伤员,立即前往搜查。樊绍武和祁跛子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窑洞门口,与叛变分子据理力争。“他们都是抗日的英雄,你们不能伤害他们!”樊绍武怒吼着,尽管面对的是荷枪实弹的敌人,却没有丝毫退缩。祁跛子也拄着拐杖,大声斥责张尔乾的叛变行径,周围的村民们得知消息后,也纷纷赶来,围在窑洞门口,与叛变分子对峙。张尔乾见众怒难犯,担心引发民愤,只好悻悻离去,两名伤员因此得以幸免。
此后,樊绍武和祁跛子更加小心地照顾伤员,直到一个月后,红军第二次北上途经官堡,二人将痊愈的伤员安全送回部队。红军指挥员紧紧握住两位老人的手,感激地说:“你们是红军的亲人,是革命的功臣!”并拿出粮食和衣物作为感谢,却被两位老人婉言谢绝,他们说:“红军为我们老百姓打仗,我们照顾伤员是应该的,只要革命能胜利,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