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天,他特意把我接到老家,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摆满了鲜花和气球,他的父母一脸笑意地站在中央。我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这是要见家长了。
"爸、妈,这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小雨。"
他父亲点点头,目光略显严肃。但让我心里发凉的是他母亲那审视的眼光,像X光机一样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个遍。我穿着一身普通的连衣裙,跟他们家富丽堂皇的装修格格不入。
"陈阿姨好,李叔叔好。"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提着的水果袋在手里摇摇晃晃。
陈阿姨接过水果,皱了皱眉:"这么客气干嘛,以后是一家人了,叫妈就行。"
虽是客套话,但她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让我如坐针毡。
席间,陈阿姨不断打探我的家境、工资和未来规划。我是个普通的小城姑娘,在一家普通公司做会计,月薪七千,跟小军比起来,确实寒酸了些。
"小雨啊,我们家小军是家里独子,将来我们这套房子还有别墅都是他的,你能嫁给他也是你的福气。"陈阿姨边夹菜边说,"女孩子嘛,找个好归宿最重要。"
我强撑着笑容点头,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小军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饭后,陈阿姨把我叫到主卧,拿出一个红包。"情人节快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她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却让我莫名感到寒意。
我接过红包,沉甸甸的,却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就在这时,我无意间听见客厅里小军和他父亲的对话。
"爸,您别总拿这些条件衡量小雨,我爱的是她这个人。"
"你妈说得对,门当户对才能长久。你看她那样子,能撑得起咱们家的门面吗?"
客厅里的对话像一把刀,深深扎进我的心里。我握紧了手中的红包,决定不动声色,先回去再做打算。
一回到出租屋,我就把红包扔到了床上,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小军一直在给我发微信,问我到家了没,我都没回。我打开红包一看,里面整整一万块钱,还有一张字条:"好女孩,知道进退。"
我一下子明白了,这哪是什么见面礼,分明是一笔分手费!
想起这半年来,我和小军的恋情一直甜甜蜜蜜。我们相识于一次公益活动,他穿着普通,戴着厚厚的眼镜,谁能想到他是那么有钱的家庭出身。我爱的是他的温柔体贴,他说爱我的善良单纯。可现在看来,在他家人眼里,我不过是个配不上他们阶层的灰姑娘。
门铃突然响起,我透过猫眼看到小军站在门外,眉头紧锁。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开了门。
"小雨,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他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我爸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苦笑着把红包递给他:"你妈给我的,说是见面礼。"
小军迷惑地打开红包,看到字条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不知道我妈会这样...我这就去跟她说清楚!"
"不用了,"我摇摇头,"你妈说得对,门当户对才是长久之计。我们确实不合适。"
"胡说!"小军急了,"我妈那是老一辈的思想,我不在乎这些。"
"可我在乎!"我忍不住哭出声,"进你家门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那种赤裸裸的鄙视。小军,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这种眼光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的抽泣声。窗外,农历新年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鲜艳夺目,却照不亮我们之间越来越深的鸿沟。
"给我点时间,"小军终于开口,"我一定会让我父母接受你的。"
我没有回答。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我示意他接电话,然后走到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妈,你怎么能那样对小雨!"小军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儿子,妈是为你好啊!你看那姑娘家里穷得叮当响,以后你们结婚,她家拿得出彩礼吗?她能给咱们家带来什么?"
"我不需要她带来什么!我爱的就是她这个人!"
"你现在年轻不懂事,等你以后..."
我没听下去,关上了阳台门。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我突然意识到,即使小军多么爱我,他也无法改变家人的看法。而我,也不愿意一辈子做那个"高攀"的媳妇,活在婆家的白眼和轻视中。
第二天一早,我发了条信息给小军:"谢谢你妈给的分手费,我收下了。祝你找到门当户对的好姑娘。再见。"
然后我关了手机,收拾行李,决定回老家过年。租房合同刚好到期,我想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火车站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挂着回家过年的喜悦。而我站在检票口,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小军,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两个行李箱。
"你要干嘛?"我惊讶地问。
"跟你一起回家过年。"他坚定地说。
我摇摇头:"别闹了,你妈会气疯的。"
"我不在乎,"他拉起我的手,"昨晚我和我妈大吵一架,我告诉她,如果她不能尊重我爱的人,那我宁可不要她的财产,也不要她那套所谓的门当户对。"
我不相信地看着他:"你真这么说了?"
"不止这样,"他苦笑着掏出手机给我看,"我已经辞职了,决定重新开始。我攒了些钱,够我们租房创业。我想用我的技术开一家工作室,不靠家里一分钱。"
我的眼泪再次涌出:"你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放弃锦衣玉食但失去真爱的人生?"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小雨,我要的不是父母给的富贵,而是和你一起努力创造的幸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地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陈阿姨哽咽的声音:"小雨,是我,小军他妈...对不起,是我太势利眼了。小军为了你连工作都辞了,我...我从没见他这么坚定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们回来吧,我和他爸商量过了,不会再干涉你们的事。那红包...你就当是我这个当妈的赔罪礼,好吗?"
挂完电话,我和小军相视而笑,眼里都含着泪水。这一刻,我明白了,爱情最大的考验不是贫富差距,而是两个人是否愿意为彼此放下骄傲,共同面对世界的偏见和艰难。
那个红包,我们最终没有还回去,而是用它买了两张回程票,然后在情人节那天,和小军的父母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陈阿姨亲手为我夹菜,眼里满是歉意和接纳。
有时候,真爱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它能跨越阶层的藩篱,融化人心的坚冰。而那个本该是"分手费"的红包,最终成了我和小军爱情故事中最特别的情人节礼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