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清朝乾隆年间,安徽定远县有个穷鬼车夫,为了五十两银子,把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绑上石头扔进了河里——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今天为了五十万,亲手掐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问题来了:这货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穷人,咋就狠得下这个心?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他花光积蓄娶媳妇说起。

郑大柱今年三十三,干了十几年赶车的活,攒下十几两银子

这点钱啥概念?在当时,够买三头驴,或者盖间茅草房。但想娶媳妇?呵呵,差得远呢。

媒婆来了一拨又一拨,张口就是「瘸子」「麻子」「瞎子」,要么就是「五十多岁的老寡妇」。郑大柱每次听完都想抽自己两巴掌——当初就不该省那几两银子,早点娶了算了。

那天,许媒婆又来了,这次带来个「好消息」。

「大柱啊,我给你找了个齐齐整整的,叫杏花,二十出头,嫁给木匠三年了。」

郑大柱一听就不对劲:「那她干嘛要改嫁?」

「她男人上个月掉河里淹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丧事都办不起。」许媒婆压低声音,「她说了,谁能拿钱把她男人埋了,她就嫁谁。」

这话说白了,就是拿自己换棺材钱。

郑大柱琢磨了半天,问:「要多少?」

「五两。」许媒婆伸出一只手,「三两办丧事,两两给我跑腿费。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

五两银子,相当于郑大柱半年的收入。可他一咬牙一跺脚,认了。不认不行啊,再不娶,就真打光棍到死了。

签完婚约,许媒婆又补了一句:「对了,杏花说要守孝一年,一年后才能过门。」

郑大柱倒觉得这女人有情有义,守孝也应该。他把这事告诉了表哥王成安——就是镇上开客店那个,请他做了见证人。

一年后,杏花果然嫁过来了。这女人长得普通,但手脚麻利,会过日子。郑大柱在外赶车挣钱,杏花在家纺纱织布,虽然穷,但日子有奔头。

转眼到了腊月。

王成安店里来了个大客户,穿金戴银,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富商。这人要去保定办事,托王成安找辆靠谱的车。

王成安立马想到表弟,把郑大柱叫来了。

富商上下打量郑大柱,问了几句话,觉得这人看着老实,就定了他的车,说好车费十二两银子,先付三两定金。

十二两啊! 郑大柱当时就飘了,这可是他一年都挣不到的数。

他屁颠屁颠回家跟杏花报喜,杏花也高兴坏了:「这可是个大活,你好好干,说不定以后还能接到更多生意。」

两天后,天还没亮,郑大柱就赶着车到了客店。富商吃完早饭上了车,两人就出发了。

走到北炉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周围静得很。

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婴儿哭声。

「停车!」富商一挥手。

两人循着哭声找过去,在桥下发现了半张破草席。掀开一看——妈呀,一个两个月大的男婴,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富商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拿出自己的羊皮袄把孩子裹好,连连叹气:「这是哪个丧天良的,把孩子扔这儿了?」

郑大柱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太造孽了。」

富商抱着孩子直摇头:「肯定是遇到难处了,不然哪个当爹当娘的舍得扔自己孩子?」

说着说着,富商眼圈都红了,看样子是真心疼这孩子。

郑大柱试探着说:「相公既然可怜他,不如带回去养着?」

富商苦笑:「我倒是想啊,可我去完保定还要去山东,一路带着个婴儿,实在不方便。你是本地人,知不知道谁能收养他?我愿意拿五十两银子,作为养育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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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两!

郑大柱脑子嗡的一声,当场懵了。

五十两银子,是他五年的收入!是他倾家荡产娶媳妇花的十倍!是他这辈子都没摸过的巨款!

他努力装出淡定的样子,声音都有点发抖:「相公,我...我今年三十三了,一直想要个儿子。我媳妇刚给我生了个闺女,要不...要不您把这孩子交给我养?我保证把他当亲儿子,等他长大了给我养老送终。」

富商一听大喜:「真的?那太好了!」

当场就掏出五十两银子,沉甸甸一包,塞进郑大柱手里:「麻烦你先把孩子送回去交给夫人,然后再来接我。」

郑大柱双手接过银子,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银子,是整个人生的翻盘机会。

他把孩子放在车上,扬起鞭子就往家赶。

可走着走着,他的心思就变了。

他看看旁边的河水,再看看车上哭个不停的孩子,又摸摸怀里那沉甸甸的银子,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五十两银子,为啥要花在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身上?

把他养大,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万一以后我有了亲儿子,这笔钱不就白瞎了?

五十两啊,够我盖三间大瓦房,够我再买五头驴,够我下半辈子不用这么辛苦...

凭什么给这个野种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不住了。

郑大柱把车停在河边,抱起孩子走到水边。

他解下孩子身上的羊皮袄——这玩意儿值钱,不能糟蹋了。然后找了块石头,用布条绑在孩子身上。

孩子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郑大柱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一咬牙,把孩子扔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扑通一声,孩子沉了下去。

河面恢复平静,只有几个气泡咕嘟咕嘟冒上来,然后,什么都没了。

郑大柱呆呆站了一会儿,突然打了个激灵,跳上车用力抽打毛驴,飞快离开了。

郑大柱回到家,把银子和羊皮袄往杏花怀里一塞。

杏花吓了一跳:「这...这是从哪来的?」

「别问!快收好!」郑大柱不耐烦地说,「客人还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回去。」

杏花拉住他:「这么多银子,不会是...偷的吧?」

「放屁!」郑大柱甩开她的手,「我在路上捡的,行了吧?快收起来,等我回来再说!」

他跳上车就走,生怕杏花再追问。

等回到桥边,郑大柱换上一副笑脸,走到富商面前。

富商问:「孩子交给你夫人了?」

「哎呀,相公您是不知道,」郑大柱绘声绘色地说,「我媳妇正在给闺女喂奶呢,我一进门把事儿一说,她二话不说就把孩子抱过去了,说相公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做了这样的大善事,将来一定福禄双全,子孙绵长。」

富商听得眉开眼笑,一点都没怀疑。

郑大柱把富商送到保定,一路上服侍得周周到到。富商很满意,又雇他去了山东济南府。在济南府又接了几单活,直到第二年三月才回到定远县。

这几个月,郑大柱挣了不少钱,加上那五十两「捡来的」银子,他感觉自己人生巅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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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见丈夫回来,高兴得不行,赶紧下厨做饭。

吃到一半,杏花又提起那五十两银子:「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提心吊胆的,那银子我一分都没敢动。你到底是在哪儿捡的?还是找找失主吧。」

郑大柱大笑:「瞧把你吓的,胆子也太小了。我在北炉桥边捡的,都过去快四个月了,上哪找失主去?」

杏花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银子,虽然害怕,但也动了心思:「可我心里一直不踏实...要是人家回来找怎么办?」

「找个屁!」郑大柱不耐烦了,「我捡银子的时候四下无人,怎么可能有人来要?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杏花本来还想说啥,可贪心一起,也就闭嘴了。

两天后,郑大柱拿出一锭银子,换成碎银买了柴米油盐,又买了好些酒肉,准备和媳妇好好享受享受。

酒刚喝了几杯,外面突然雷声大作。

郑大柱走出去一看——妈呀,天空黑压压一片,乌云就像要压到头顶上,闪电在云层里翻滚,那架势,就像老天爷要算账了。

他突然心里一慌,总觉得这雷是冲着自己来的,赶紧躲回屋里。

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好像就在头顶炸开。

郑大柱吓得脸都白了,瑟瑟发抖。

突然——

咔嚓!几道闪电劈下来,直接把郑大柱家的屋顶劈开一个大窟窿!

紧接着狂风呼啸,把窟窿越撕越大,瓦片稀里哗啦往下掉。

闪电一道接一道,就在郑大柱脑袋上面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老天爷!老天爷!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贪财害命!是我把那个孩子扔河里了!」

「我不该为了五十两银子杀人!我该死!我该死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把自己干的事交代了个底儿掉。

杏花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原来那五十两银子是这么来的!原来自己男人是个杀人犯!

可老天爷压根不想饶他。

闪电继续劈,一道接一道,全都奔着郑大柱去了。

院子里炸出几个大坑,墙上烧得焦黑,整个房子都在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声终于停了,乌云散去,天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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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从家里出来,发现郑大柱家被雷劈了。

大家好奇地围过去,只见他家屋顶全没了,连一片瓦都没剩。院子里几个大坑还在冒烟,到处都是被雷击的痕迹。

有人推开没关的大门,走进去——

当场就吓傻了。

郑大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衣服全被烧成碎布条,身上到处是焦黑的灼伤痕迹。

杏花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念叨:「不关我的事...我一分都没敢花...不关我的事...」

几个妇女把杏花扶到床上,端来热米汤给她喝。

王成安听说这事,赶紧跑过来。等杏花安静下来,他再三追问,杏花才哭着把郑大柱做的事全说了出来。

村里人听完,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给郑大柱收拾尸体,扒开烧焦的衣服一看——

后背上赫然烧出四个大字:「贪财伤命」。

郑大柱为了五十两银子杀婴儿的事,很快传遍十里八乡。

人们都说:苍天有眼,老天爷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该谁的跑不了。

故事出自《里乘》。

老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

郑大柱本来是个老实巴交的穷人,可五十两银子就把他的人性撕了个干净。

他大概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他忘了——

老天爷从来不瞎,只是算账的日子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