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亲姐姐半夜赶鸡省得招待你,续姐姐把瓜秧都拔了怕你多心——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考上985缺学费,亲妈说「家里没钱」转头给小三买了辆宝马,干妈却把棺材本都掏出来塞你手里。
问题来了:血缘到底算个屁?还是说,真心才是硬通货?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清朝光绪年间说起。
01
济南府李家村,村西头三间破土房,住着李寡妇一家。
男人走得早,这老太太硬是咬碎银牙把三个闺女一个儿子拉扯大。大妞二妞嫁给镇上富户,日子过得油光水滑。三妞命薄,嫁人半年就得痨病没了。
这三女婿是个实诚人,续弦娶了邻村王寡妇。这续闺女进门就管李寡妇叫娘,村里人都说这续闺女比亲的还亲。
但李寡妇心里门儿清——到底是半路来的,血缘这玩意儿,开不出正规的亲情发票。
单说这老儿子李长林,从小捧着书本不撒手。他爹在世时供他读了五年私塾,先生夸他是「文曲星苗子」。谁想他爹一咽气,家里揭不开锅,长林只能白天种地,夜里就着豆油灯啃《论语》。
眨眼长林十七岁,眼瞅着今年秋闱开考。这小子急得嘴上起了火泡——没钱凑盘缠啊!
李寡妇蹲在灶台前搅和野菜粥,瞅着儿子皱眉的样儿,把粥勺往碗沿一磕:「明儿去你大姐二姐家走走,都是一母所生的亲骨肉,总不能看着兄弟掉坑里不伸手。」
顿了顿,老太太又说:「那续闺女家……到底是半路来的,去不去随你。」
长林扒拉着碗里的野菜,看着娘鬓角的白发,默默点了头。
02
第二日鸡叫头遍,长林揣着俩菜饼子上路了。
大姐家在八十里外的桃花镇,他走得脚底起泡,直到第二天傍晚才看见大姐家的青瓦院墙。正瞅见大姐在院子里喂鸡,竹笸箩里的玉米粒撒了一地,几十只鸡扑棱着抢食。
「大姐!」长林喊了一嗓子。
大姐抬头见是他,慌忙扔下笸箩迎上来,油光满面的脸笑出褶子:「哎哟,我的三弟哟!可把姐想坏了!」她拽着长林往屋里走,袖口的银镯子叮当乱响。
大姐夫正躺在炕上抽水烟,见小舅子来了,慢腾腾坐起来:「饿了吧?我去割二斤肉。」
长林忙摆手:「不饿不饿,先跟姐说说话。」
——这小子哪里是不饿,他是不好意思开口要饭吃啊。
唠了几句家常,长林硬着头皮开口:「姐,今年秋闱……我想进京赶考,可家里实在凑不出盘缠,您能不能……」
话没说完,大姐的笑就僵在脸上,扭头给姐夫使眼色。
大姐夫咳嗽两声,摸出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起来,半天才说:「咳,不瞒你说,你大姐前阵子害病,抓药花了不少银子,眼下实在没余钱……」
瞧见没?这就是亲情的市场价——开口前笑得跟朵花似的,开口后脸比城墙还硬。
长林心里一沉,勉强说:「没事,我再去二姐家看看。」
当晚住在偏房,翻来覆去睡不着。约莫五更天,听见院子里「扑棱棱」一阵乱响,他爬起来从窗缝往外瞧——
只见大姐举着枣木棍追得鸡群满院飞,一边追一边骂:「天杀的瘟鸡!叫你跑!」
长林心里透亮——这厮是故意惊跑鸡,省得杀了招待他。
天亮后,大姐端着空碗直叹气:「你看这事闹的,鸡都惊跑了,连口热乎的都没给你留。」
长林看着她新做的缎面围裙,又看看自己补丁摞补丁的褂子,笑了笑:「姐,我不饿,得赶紧赶路。」
转身背着包袱出了门,听见大姐在身后跟姐夫嘀咕:「幸亏没借,穷鬼考上才怪!」
03
长林憋着一肚子气往前走,日头正毒时赶到二姐家。
正见二姐在门口择菜,她抬头看见长林,立马堆出笑模样:「哟,三弟来了!快进屋,姐赶集买了鱼,晚上给你煎鱼吃!」
长林跟着进屋,见桌上摆着半块玉米面饼子,心里又是一凉。
吃饭时,二姐端来一个陶盘——里面就几根鱼刺泛着油光。
「对不住啊兄弟,家里穷得没油,煎鱼时鱼肉都沾锅里了,就剩点刺。」她一边说,一边用涂着凤仙花的红指甲敲着碗沿,「你姐夫他妹前几日害病,钱都给她抓药了,眼下真是没钱……」
她顿了顿,话里带刺:「你要住个三年五载,姐还能凑点,这赶考可是急用钱……」
——翻译翻译:你这穷鬼借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还上,姐可不当这冤大头。
长林勉强扒拉了两口饼子,谎称困了,早早就歇下。半夜听见西厢房里二姐跟姐夫嘀咕:「读了几年破书就想当老爷?做梦!穷鬼就该种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亲姐姐的话,比那鱼刺还扎心。
04
第三日清晨,长林背着包袱往回走,走到晌午口干舌燥。
看见路边有片西瓜地,正想找个阴凉地歇脚,抬头望见地头的草棚——这不是三姐家的西瓜地吗?
长林犹豫了,想起娘说的「续闺女到底是外人」,转身想走。
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就算借不到钱,看看姐姐也好。」
于是穿过瓜地,喊了声:「姐夫!」
三姐夫正在棚里编筐,抬头见是他,慌忙扔下竹条迎出来:「哎哟,老舅来了!快进屋!」转头叫儿子:「快去喊你娘,说老舅来了!」
续姐姐正在瓜地打杈,听说弟弟来了,鞋上沾着泥就跑过来:「兄弟!饿不?姐给你做饭去!」
长林忙说:「不饿不饿,就是走得口渴。」
续姐姐一拍大腿:「你瞧我这记性!瓜地里有颗秧结了俩瓜,大的熟了,我去摘来给你解渴!」
过了一会儿,续姐姐抱着个小西瓜回来,手里还拖着秧子,脸红扑扑地说:「真不巧,大西瓜不知道被谁偷了,就剩这个小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怕你嫌生,干脆把秧都拔了,你尝尝甜不甜?」
长林看着她手里带泥的瓜秧,眼眶一热——
亲姐姐赶鸡、给鱼刺,这个姐姐却怕他多想,连瓜秧都拔了表真心。
05
闲聊中,续姐姐得知长林借钱碰壁的事,扭头对三姐夫说:「他读了这么多年书,咋能不去考?咱把攒的钱拿出来!」
三姐夫蹲在墙角闷头抽烟,突然把烟袋往地上一磕,从柜子里翻出个蓝布包:「这里有十五两碎银子,是咱攒的棺材本。」
续姐姐又从针线笸箩里翻出几锭,一共凑了二十两:「兄弟,你别嫌少,要是不够,我再去跟邻居借。」
长林接过布包,触到包角绣的「平安」二字——这是去年他生病时,续姐姐熬夜给他绣的。
他「扑通」一声跪下:「姐,姐夫,你们的恩情,长林一辈子不忘!」
三姐夫忙扶起他:「快别这样!考上考不上都给家里来封信,别让你娘操心。」
长林带着二十两银子进京赶考,三场考下来,文章写得花团锦簇,竟中了头名状元!
皇帝见他一表人才,钦点为八府巡按,派他去杭州赴任。长林在杭州清正廉洁,办了不少实事,百姓们编了歌谣夸他:「李大人,心眼善,断冤案,施粥饭,杭州府里青天现!」
一晃五年过去。
06
这年秋天,突然传来消息:山东老家闹了大水,李家村被淹了,大姐二姐续姐家的房子都冲塌了。
续姐姐跟三姐夫商量:「当年咱帮过长林,如今遭了灾,去投靠他也算说得过去。」
于是两口子带着孩子,一路要饭到了杭州。
长林听说三姐来了,亲自到城门口迎接,把他们一家安排在府里,好吃好喝伺候着。过了一个月,续姐姐瞅着长林忙前忙后,心里不落忍,跟李老太太说:「娘,俺们不是来享福的,家里房子地都没了,想让兄弟帮着盖几间房,置几亩地。」
长林听说后,立马让人抬来三百两银子:「姐,当年要不是你们,哪有我的今天?这银子你拿回去,盖三间大瓦房,再买二十亩地,要是不够,随时跟我说。」
——这叫什么?这叫真心换真心,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事传到大姐二姐耳朵里,两人坐不住了。
大姐跟二姐嘀咕:「续闺女不是亲的都给三百两,咱可是亲姐妹,咋也得给个五百两吧?」
于是两家人六口,坐着骡车浩浩荡荡到了杭州。
07
长林见了大姐二姐,笑脸相迎,每日好酒好菜招待,却只字不提钱的事。
过了十多天,大姐憋不住了,把长林拉到一边:「兄弟啊,俺们两家房子被冲了,眼下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你可得帮姐一把啊!」
长林叹了口气:「不是兄弟不帮,实在是手里没那么多钱。这六十两银子,你们每家三十两,先买些粮食糊口,明年开春租点地种,房子慢慢盖吧。」
大姐一听就急了:「你给续闺女三百两,给亲姐姐就给三十两?你这心咋这么偏!」
二姐也在旁边帮腔:「就是!都是一母所生,咋还分厚薄?」
——瞧见没?这俩货真是贼喊捉贼,自己当年赶鸡给鱼刺的时候咋不说血缘呢?
李老太太听见争吵,拄着拐杖过来问:「长林,你咋回事?咋对亲姐姐这么刻薄?」
长林扶着老娘坐下,缓缓说道:「娘,您不知道当年的事。我去大姐家借钱,她表面热情,实则怕我还不上,故意把鸡赶跑,连口饭都不愿给我吃;去二姐家,她给我吃剩鱼刺,还背地里骂我穷鬼。」
他转头看着大姐二姐:「可三姐呢?她发现大西瓜被偷了,怕我误会,把小西瓜秧都拔了;我没钱赶考,她把攒的棺材本都拿出来。如今我给她三百两,是报当年的恩;给你们三十两,是念着骨肉亲情。要是论真心,你们连三姐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大姐听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想起当年赶鸡的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姐的金钗歪在鬓角,手攥着帕子直发抖——她没想到,弟弟把这些小事都记在心里。
李老太太越听越气,抄起拐杖就往大姐二姐身上打:「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当年你爹走得早,要不是长林懂事,帮着家里种地,你们能嫁得这么好?如今嫌贫爱富,连外人都不如,我咋就生出你们这俩孽障!」
大姐二姐被骂得抬不起头,当晚就收拾行李要走。长林让人给她们送了些盘缠,又叮嘱:「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嫌贫爱富了。」
两人红着眼圈点点头,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续姐姐一家带着三百两银子回去,盖了五间大瓦房,买了三十亩好地,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每年开春,续姐姐都会带着自家种的新粮到杭州看李老太太,两人亲得跟母女似的。
后来有人问长林:「你为啥对续姐姐这么好?」
他笑着说:「血缘亲不亲,不在骨头在心头。当年她拔西瓜秧的心意,比金子还贵重呢!」
这话传到民间,老百姓都编了顺口溜:「亲姐不如续姐亲,真心换得全家福,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自有真情在!」
自此,李状元知恩图报的故事就在杭州府传开了,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美谈。而那两个势利眼的亲姐姐,也成了人们嘴里「以貌取人、忘恩负义」的反面教材。
正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莫以血缘论亲疏,唯有真心暖肺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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