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二年十月,山东发了场大水,江河堤坝垮了不少,浊浪一卷,良田和村子全成了水窝子。
饿肚子的人随处可见,那景象真叫一个惨,本来该接山东巡抚位子的蒋洲,没按规矩先去京城给乾隆请安。
皇帝特批,让他直接奔山东救火,跟着要调走的老巡抚鹤年一起治水,这待遇够意思,明摆着是把他当重点人才用。
蒋洲出身真不差,爹是大学士蒋廷锡,叔是云贵总督蒋陈锡,在清朝,这种家世背景,仕途基本是开了绿灯的。
乾隆也确实抬举他,从个小主事一路升到巡抚,据说下一步就要往军机处送。
谁都没料到,这位前途无量的高官,在山东才干了不到一百天,就被钦差大臣刘统勋当场拿下,他也因此创下个纪录,清朝任职时间最短的巡抚。
救灾岗上查出旧贪
蒋洲被抓,跟山东水灾半毛钱关系没有,根子全在他之前当山西巡抚时的烂事。
本来想安安稳稳交接完去山东,算总账时却发现,账上差了两万两白银的亏空,这可不是小数目,搁谁都得慌。
他手下有个叫杨文龙的道台,算是贴心人,杨文龙给他出主意,说贪墨的法子就两种,要么刮老百姓的,要么要商人的。
但你要走了,刮老百姓容易落骂名,不如找下属“凑份子”,这主意听着“体面”,本质就是公开索贿。
蒋洲一听觉得靠谱,立马给山西各级官员发公文要钱,巡抚开口,下属哪敢说不?大家心里都门儿清,这就是交保护费。
一圈下来,凑了一万四千两,离两万还差六千,无奈之下,蒋洲盯上了前任巡抚明德留下的一批木材。
这批木材是从寿阳县保护区砍的,朝廷早下过禁令,明德离任后,木头一直堆在仓库里。
蒋洲不管不顾,把木头卖了,又得两千七百两,剩下的窟窿,他先预支了自己的俸禄,还是不够。
更离谱的是,他把同僚托穆齐图在山西借的民间贷款,也算到自己的亏空里,这么东拼西凑,总算把账做平了,他才安心去了山东。
本来以为这事天衣无缝,没承想,人性这东西最没谱,他在山西索贿时,用的是公文通知,那些下属本来就憋屈,你都要走了还敲一笔,换谁都不痛快。
新巡抚塔永宁一到山西,这帮人全跑去举报了,塔永宁本来就觉得前任的账不对劲,拿到官员们手里的公文,立马写了密折给乾隆。
索贿公文成铁证,乾隆怒改死刑
乾隆看到密折时,火就上来了,朝廷对蒋家够意思,他却干出这种事,更让乾隆打脸的是,自己刚把蒋洲当重点人才培养,他就闹出贪腐案。
皇帝当即下令,让刘统勋去山东把蒋洲抓了,押回山西交塔永宁审理,到了这一步,蒋洲要是老实认罪,或许还能留条命。
可他偏要狡辩,说那两万两亏空不是自己贪了,全用来修山西巡抚衙门了,这个说法,纯属自寻死路。
清代巡抚衙门虽大,可太原当时没天灾,衙门根本没大损坏,就算修修补补,撑死了也就花一千两。
有例为证,同期四川总督府重建,规模比巡抚衙门大得多,也才花一万两,蒋洲说修衙门花两万两,明摆着是胡说。
很显然,乾隆根本不吃这一套,雍正留下的奏销制度摆在那,皇帝对工程开销门儿清,不会犯道光吃鸡蛋觉得贵的糊涂账。
本来给蒋洲定的是斩监候,就是死缓,他这一狡辩,乾隆直接改成斩立决。
山东的洪水还没退,山西官场的风波又起来了,四十七岁的乾隆,正处在执政的黄金时期,打了几场胜仗,南巡时百姓也都跪地欢呼。
可盛世的面子下,藏着不少蒋洲这样的蛀虫,洪水的浊浪总会退去,可官场的浊流呢?蒋洲的人头落地,确实震慑了不少官员。
但要说彻底根治贪腐,怕是不太可能,如此看来,任何时代,吏治清明都得靠实打实的监管,光靠皇帝的怒气和杀一儆百,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蒋洲这百天巡抚的闹剧,也成了乾隆朝的一面镜子,它照出的,不只是一个贪官的覆灭,更是盛世之下,需要时刻警惕的吏治隐患。
那些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贪腐之风,如同潜藏在暗处的毒瘤,稍有不慎便会侵蚀整个官场的肌体。蒋洲的落马,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警钟,提醒着乾隆及整个朝廷,吏治清明并非一劳永逸之事,而是需要持续不断地努力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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