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镜子里穿着地摊货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家里有三家公司，我却要在女友面前装成穷学生。苏晴总是小心翼翼地请我吃十几块钱的盖浇饭，眼中满含歉意，仿佛觉得连这点钱都是对我的负担。
每次看到她这样，我都恨不得立刻摊牌，告诉她我可以带她去吃最贵的料理。
但是我不敢。
六个月前，我们在图书馆相遇时，她主动跟我搭话，说看我穿得朴素，应该也是家境一般的学生。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就陷入了这个谎言的泥沼。
现在，我和爸爸要去另一个城市的五星级酒店度假，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愧疚。
01
六个月前的那个下午，我永远不会忘记。
图书馆里，我正在看经济学教材。苏晴突然走过来，指着我的白色帆布鞋说："同款诶，我也是在夜市花二十块买的。"
她的笑容特别纯真，眼中没有一丝功利的光芒。这让我想起那些看到我开跑车后突然热情起来的女孩们，内心瞬间有了对比。
"是啊，挺便宜的。"我下意识地回应道。
苏晴在我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我观察你好久了，你总是一个人吃饭，从来不参加那些花钱的聚会。我觉得我们应该很聊得来。"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从小到大，身边的人要么因为我的家庭背景巴结我，要么就是同样富裕的圈子里的人，从来没有人因为认为我贫穷而主动靠近。
"你也是...家里条件不太好？"我试探性地问。
苏晴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我妈一个人养我，很不容易。所以我特别理解那种为了省钱什么都要计算的感觉。"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恋情。
我开始研究如何装穷。把豪车停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每次见她都换上最朴素的衣服，甚至学会了讨价还价和寻找优惠券。
苏晴总是体贴地为我着想。吃饭时她会说："这家店有学生优惠，我们去这里吧。"看电影时她会选择最便宜的时段，还会自己带零食进去。
最让我感动的是，她从来不让我为她花太多钱。每次我想表现得大方一点，她都会制止我："宇哥，你把钱省下来吧，以后还要找工作呢。"
有一次下雨，她宁愿自己淋雨也不愿意打车，说要把钱留给我交学费。那一刻，我差点就要坦白了。
但我忍住了。因为我害怕，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觉得我在戏弄她，害怕她会像其他人一样变得功利。
这种欺骗让我痛苦，但同时也让我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真爱。苏晴爱的是那个贫穷但努力的陈宇，不是富二代陈宇。
随着感情的加深，这个秘密变得越来越沉重。
02
两个月后，我们的感情稳定了下来。
苏晴有一个习惯，每次约会结束后都会坚持各付各的。她说："我不想让你有负担，我们都不容易。"
为了配合她的设定，我开始学着精打细算。去超市我会比价，买衣服我会等打折，甚至学会了用各种购物软件的优惠券。这些原本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技能，现在却变得熟练无比。
有一次，苏晴兴奋地跑来找我："宇哥，我找到了一个兼职，周末去发传单，一天能挣八十块。"
看着她眼中的喜悦，我心情复杂极了。我一顿饭的费用可能就是她辛苦一天的收入，但我只能装作也很为她高兴。
"那太好了，要不要我也去试试？"我违心地说道。
苏晴摇摇头："不用，你要专心学习，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我先赚点钱，这样我们出去吃饭我也能多承担一点。"
她的善良让我更加愧疚。
最要命的是，她总是关心我的"家庭状况"。有一次她问："你家里现在还好吗？如果真的很困难，我可以帮你。"
我编了一个故事，说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收入微薄但还算稳定。苏晴听了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最怕你有什么困难不告诉我。"
为了让谎言更加真实，我甚至学会了抱怨生活的艰辛。有时候我会说："唉，又要到月底了，生活费又快用完了。"苏晴就会安慰我，有时还会偷偷塞给我一些钱。
每次收到她的钱，我都想立刻还给她十倍、百倍，但我不能。我只能把这些钱小心收好，等以后找机会以其他方式补偿她。
这样的日子过了四个月，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但同时，这个秘密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有时候深夜，我会想，如果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反应？是愤怒，是失望，还是会觉得被戏弄了？
03
上个月，父亲突然提出要带我去旅行。
"你最近看起来有点憔悴，去放松一下吧。"父亲在电话里说，"我订了另一个城市最好的酒店，我们父子俩好好聊聊。"
我本想拒绝，因为这意味着我要暂时离开苏晴，而且我害怕在豪华酒店里会习惯性地暴露真实的生活方式。
但父亲的语气很坚决："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作为我的儿子，你需要定期回到真实的生活中来。"
父亲其实一直对我的"装穷"行为有所察觉，但他从来没有直接过问。他只是偶尔会说一些意味深长的话，比如："感情如果建立在谎言之上，终究是不稳固的。"
挂了电话，我内心五味杂陈。
一方面，我确实需要这样一次旅行。连续几个月的"贫穷生活"让我感到压抑，有时候我会想念那种随意消费、不用计算每一分钱的日子。
另一方面，我担心这次旅行会让我更加不适应回到苏晴身边的伪装生活。
更让我纠结的是，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向苏晴坦白。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但每次即将开口时，我又会退缩。
如果她接受不了怎么办？如果她觉得我一直在欺骗她怎么办？如果她因此离开我怎么办？
那天晚上，苏晴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宇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握着我的手，眼中满含关切，"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差点脱口而出。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逃避。
"没事，就是学业上的压力。"我撒了个谎。
苏晴轻抚我的头发："那你要注意身体，累了就休息。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更努力兼职的。"
她的话像针一样刺痛着我的心。
就在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这次旅行回来后，我一定要向她坦白一切。
04
出发的那天早上，父亲开着低调的黑色奔驰来接我。
坐在副驾驶座上，我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几个月来，我习惯了挤公交、地铁，习惯了在街边小摊吃饭，现在回到这样的车里，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
"看你的样子，这几个月的体验生活收获不小啊。"父亲边开车边说，"不过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游戏？"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这不是游戏。我是真的爱她。"
父亲点点头："我知道，正因为你爱她，所以才应该更早地坦诚相待。欺骗不管出于什么动机，都是欺骗。"
"但是我害怕..."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害怕什么？害怕她不爱真实的你？"父亲的语气温和但直接，"如果她真的爱你，就会接受完整的你。如果她接受不了，说明你们本就不合适。"
父亲的话让我陷入沉思。
"而且，"父亲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也有自己的秘密呢？"
这句话让我一愣："什么意思？"
父亲神秘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不过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我望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复杂。父亲的话在我脑海中回响，让我开始思考一些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苏晴真的像她表现的那样家境贫困吗？还是说，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种子一样在我心中生根发芽。
我开始回想与苏晴交往的细节。她说她妈妈一个人养她很不容易，但她从来没有详细描述过母亲的工作。她说要兼职赚钱，但她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使用的化妆品虽然不是顶级品牌，但也不算便宜。
还有，她虽然说要省钱，但在一些细节上，她的品味显然不像一个从小贫困的人。比如她对红酒的了解，对艺术展的兴趣，对古典音乐的欣赏能力。
这些疑点之前我从未仔细思考过，现在想来，确实有些不寻常。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父亲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提醒你，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最重要的是真诚。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无论你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是什么，真实总比虚假更有价值。"
快到达目的地时，父亲又说了一句话："儿子，有时候最大的巧合，就是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件事。"
我当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但很快，我就会明白了。
05
酒店比我想象的还要豪华。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金色的装饰细节，每一处都透露着奢华。站在这里，我突然意识到，这才是我真正的世界，而那个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的陈宇，只是我演出来的角色。
"感觉怎么样？"父亲问道，"还适应吗？"
我点点头，但心情却很复杂。这种奢华让我想起了与苏晴在一起时的简朴生活，两种生活方式的强烈对比让我内心充满矛盾。
办理入住手续时，前台经理恭敬地说："陈董事长，您的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听到"陈董事长"这个称呼，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熟人听到。这几个月的伪装生活让我对暴露身份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放松点，这里没人认识你。"父亲看出了我的紧张，"今天我们就好好享受一下真正的生活。"
确实，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可以暂时放下伪装，回到真实的自己。
我们的套房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房间里有私人管家、24小时客房服务，还有专门的用餐区域。这样的生活我从小就习以为常，但现在却觉得有些陌生。
"明天我们去高尔夫球场，然后去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用餐。"父亲安排着行程，"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了。"
我应和着，但内心却在想着苏晴。此时此刻，她可能正在兼职，或者在宿舍里为了生活费而精打细算。这种对比让我心情沉重。
晚餐时，父亲突然问我："如果苏晴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可能会生气吧，觉得我一直在骗她。"
"还有呢？"父亲继续问。
我想了想："可能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假的，可能会离开我。"
父亲放下酒杯："儿子，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父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明天你就会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父亲神秘的话让我心中充满疑虑，而对苏晴的思念也让我煎熬。
第二天一早，我们准备去酒店的餐厅用早餐。
电梯缓缓下降，我的心情也随之起伏。即将到达大堂时，父亲突然说："儿子，准备好面对真相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就开了。
走出电梯，我们向餐厅方向走去。大堂里人来人往，都是衣着光鲜的住客。我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确保没有熟人。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应该说是两个身影。
我的脚步瞬间停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大堂的休息区，苏晴正坐在一个优雅的中年女人身边。那个女人穿着昂贵的套装，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上流社会的气质。
而苏晴，我的苏晴，此刻也是一身名牌，与我平时见到的她完全不同。
她们正在与酒店经理交谈什么，看起来像是...
我愣住了。
06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晴的表情从放松变为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深深的尴尬。她身边的贵妇——我猜测是她的母亲，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
"晴晴，怎么了？"苏敏华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向我们，"你认识他们吗？"
苏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妈，这是我...这是我男朋友陈宇。"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父亲在我身边轻咳了一声，然后走向她们："您好，我是陈正天。"
苏敏华立刻站起来，伸出了手："陈董事长，久仰大名。我是苏敏华，华美集团的。"
华美集团？我在心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那不是一家知名的房地产公司吗？
"苏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父亲微笑着握手，"看来我们的孩子给我们制造了一个有趣的巧合。"
我和苏晴依然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的女友，那个说要靠兼职发传单来赚钱的苏晴，此刻穿着价值数万的套装，坐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里，她的母亲竟然是华美集团的总裁。
"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苏敏华建议道，"我想我们的孩子有很多话要说。"
父亲点头同意，然后看向我："宇儿，你和晴晴先聊聊。我和苏总去那边坐一会儿。"
等两位家长走开后，我和苏晴面对面坐下。
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沉默。
"所以，"我率先开口，"你也在装穷？"
苏晴低下了头，声音颤抖："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华美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跟我哭穷说要兼职发传单？"我的语气中带着苦涩，"苏晴，我们这六个月来，到底在演什么戏？"
07
苏晴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我没有要骗你的意思，"她哽咽着说，"在图书馆遇到你的那天，我以为你真的是家境一般的学生。你穿得那么朴素，用的都是最普通的东西。"
"然后呢？"我的心情复杂，既愤怒又觉得荒谬。
"然后我觉得...我觉得终于遇到了一个不会因为我的家庭背景而接近我的人。"苏晴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要么想利用我的家庭关系，要么就是同样富裕的圈子里的人。从来没有人因为认为我贫穷而喜欢我。"
我听着她的话，心中的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所以你也开始装穷？"我问。
苏晴点点头："我想体验一下被人真心喜欢的感觉，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地位，就是因为我这个人。"
我们相视而坐，都意识到了这个情况的荒谬性。
"我们两个傻瓜，"我苦笑着说，"我装穷是害怕你因为我的钱而接近我，你装穷是想找一个不会因为你的钱而接近你的人。"
"是啊，"苏晴也笑了，眼中还含着泪水，"我们都在保护着同一样东西——真心。"
这时候，父亲和苏敏华走了过来。
"聊得怎么样？"苏敏华问道，"我和陈董事长刚才也聊了很多，发现我们的孩子真的很有意思。"
父亲坐在我身边："儿子，现在你明白我昨天说的话了吧？最大的巧合，就是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件事。"
"你们早就知道？"我惊讶地看着父亲。
"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都察觉到了自己孩子的异常。"苏敏华说，"晴晴突然开始研究打折信息，学会了讨价还价，还要去兼职。这些对她来说都太反常了。"
父亲点头："而宇儿也是，突然变得节俭起来，还会为了几块钱的差价比较半天。我们觉得可能是因为交了女朋友，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苏晴握住我的手："宇哥，对不起。我应该更早坦白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我也应该坦白。我们都错了，但我们的出发点都是想保护这份感情。"
08
一个小时后，我们四个人坐在酒店的私人包厢里，彻底摊开了所有的秘密。
原来，苏晴的"兼职发传单"其实是去母亲公司的基层体验生活。她的那些"贫穷"行为都是刻意学来的，就像我一样。
"你知道吗？"苏晴笑着说，"有一次你说要吃路边摊，我特意提前去踩点，学习怎么讨价还价。"
"我也是，"我也笑了，"为了配合你的节俭，我专门研究了各种优惠券的使用方法。"
两位家长在一边看着我们，眼中满含着慈爱和无奈。
"现在怎么办？"苏敏华问，"你们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我和苏晴对视了一眼。
"不装了，"我们几乎同时说道。
"但是，"苏晴补充道，"我想继续那种简单的生活方式。这六个月来，我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不用考虑身份地位，不用担心别人的动机，就是简简单单地在一起。"
我深有同感："我也是。虽然装穷很累，但那种纯粹的快乐是真实的。"
父亲和苏敏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就这样吧，"父亲说，"你们可以继续过简单的生活，但不要再互相隐瞒了。真正的感情应该建立在坦诚的基础上。"
苏敏华点头："我同意。钱财是外在的，真心才是珍贵的。"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用了晚餐。不是在豪华的米其林餐厅，而是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店。我们吃着普通的菜肴，却聊得特别开心。
"以后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过简单的生活，"苏晴说，"但不会再有秘密了。"
"对，"我握着她的手，"我爱的是那个会为了省钱而精打细算的你，你爱的是那个愿意陪你吃路边摊的我。我们的身份虽然改变了，但这份感情没有变。"
夜色中，我们手牵手走在街道上。身后跟着两位微笑的家长，前方是属于我们的未来。
这场装穷的游戏结束了，但我们对简单生活的向往和对彼此的真心却刚刚开始。
有时候，最好的巧合就是两个人在保护同一份珍贵的东西——不掺杂任何功利色彩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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