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春天,北京协和医院的一个普通病房里,一个年老的女人慢慢睁开眼睛。
她已经几天没说话了,医生以为她挺不过这个晚上。
可谁都没想到,她忽然开口,说了句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们这个家族,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中国历史的罪人。”
她叫金志坚,原名爱新觉罗·韫欢,是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亲妹妹。
这一句话,没人敢接。
也没人敢反驳。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落在了一个世纪的历史上。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要说清这事儿,还得从头讲。
她生在1921年,那时候清朝已经灭亡快十年了。
家里是皇族,住的是醇亲王府,讲究归讲究,可说到底,已经是没有实权的旧贵族了。
虽然早就知道皇权没了,但他还是尽力保持着皇室的体面。
对儿子溥仪,他是放不下的——毕竟当了皇帝的人,不管在哪儿都得讲规矩。
可对女儿韫欢,他想得开多了,干脆请了洋教师,教她外语、文学、甚至自然科学。
那时候的北京,各种思想涌进来,旧制度被推翻,新秩序还没建立。
对很多像韫欢这样的皇室子弟来说,现实比小说还离奇。
昨天还住在宫里,今天可能就得自己挑水做饭。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学会了观察、思考、克制。
1924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冯玉祥发动政变,把溥仪赶出了紫禁城。
这事儿传到醇亲王府,家里人全傻了。
“皇上……是不是该回家了?”一个管家试探着问。
载沣没说话,脸色发白。
小韫欢那时候只有三岁,也许不懂政变是怎么回事,但她记得那天晚上,家里人都不敢说话。
灯光昏黄,空气里是浓重的沉默。
再后来,溥仪被日本人扶持,跑去东北当了伪满洲国的“皇帝”。
1932年,溥仪写信给载沣,让全家一起过去,说要“中兴大清”。
韫欢当时才十一岁,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那封信。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是一场梦。”这是她对那封信的评价。
载沣听了,没有发火,只是叹了口气。
“比你哥清醒多了。”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说得很轻。
可惜,清醒的人太少。
那时候的溥仪,已经彻底成了日本人的工具,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韫欢没去东北。
她留在北京,继续上学、教书、生活。
抗战胜利后,她干脆改了名字——金志坚。
她说:“我不想再靠祖宗活着了。”
这个名字,彻底断了她跟过去的联系。
没人再叫她“格格”,她自己也不再提“爱新觉罗”。
她创办了一所女子职业学校,取名“坚志”。
教缝纫、做饭、打字、算账,什么都教。
有些人不理解:“你一个皇族,教人做饭?不掉价吗?”
她笑了笑:“掉价?让女孩靠自己吃饭,这才值钱。”
那会儿搞女子教育并不容易。
很多家庭根本不让女儿上学,说读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嫁人。
她就一个个去家访,跟家长唠,跟姑娘讲。
讲她自己小时候怎么学外语,怎么读书,怎么独立生活。
她说得不多,但总能打动人。
有一次一个小姑娘哭着说:“我想来,可我爸不让。”
她拍拍女孩的肩,说:“那你就先来学校看看,我跟你爸谈。”
第二天,她真的去了那户人家,一口京片子,说得亲切又有理。
一顿话下来,那位老父亲居然答应了。
“就一年啊,要是她学不好,我可不白供她。”男人撂下一句。
她点点头:“她学不好,我退你学费。”
那姑娘后来成了学校里最好的打字员,毕业后在邮电局干了三十年。
就是靠着这样的点滴努力,学校慢慢办起来了。
没钱,她就去借。
没教材,她自己编。
学生来了,她就教。
教不好,她就重新备课。
有人问她:“你这样熬,图什么?”
她想了想,回答很简单。
“我不图。
我就是想让这些孩子,不再走我们家那条路。”
她从不提自己是皇族。
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有学生偶然听说她原来是格格,来问她。
她说:“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我现在就是金老师。”
90年代后,她身体越来越差,但每年都还回学校几次。
有一年冬天,她拄着拐杖站在操场边,看学生升旗。
风很大,她站了整整半个小时,回来时脸冻得通红。
有人劝她:“您身体不好,别来了。”
她摆摆手:“我不来看,就怕她们忘了这地方是干嘛的。”
2004年,她病重住院。
医生说已经不行了,家属准备后事吧。
可就在那天早晨,她突然清醒了一会儿,低声说了那句后来被人记住的话:
“我们这个家族,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中国历史的罪人。”
她没留遗言,也没立碑。
只是安安静静地走了。
学校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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