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的山东，有人当着面把夏楚中的军衔扯了下来，这人曾让日军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却成了蒋介石打虎名单上第一个活靶子，押送南京的路上，他盯着车窗外一棵棵往后跑的树，忽然想起十年前淞沪会战的火光，那时候他带着六百人死守宝山，一个没剩，自己却因此挂上了青天白日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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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湖南乡下的穷小子，十六岁为省路费，穿着草鞋走三十里山路去上学，黄埔一期毕业，靠拼命出名，北伐时为争功，写匿名信告倒叶剑英的部下，中原大战又揭发同僚通敌，这才搭上陈诚的梯子，抗战时真打了几场硬仗，宝山城下他站在炮火里喊，这儿就是埋骨的地方，后来在长沙会战带兵伏击日军，老百姓说他打仗凶，管兵严，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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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内战那会儿，夏楚中就变了，在青岛当司令时，他把救济灾民的粮款全搬进自家金库，半年就捞了上百万银元，潍县首富的孙女被他弄进营房，玩够了才放人，还吓唬家里人不许乱说，临朐战役上级让他去救被围的友军，他却说路太泥泞走不了，转身就走，结果整编八师几乎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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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说，这人打仗时敢趴在前线，炮弹落下来也不躲，可一升了官，天天往青楼里钻，有个参谋劝他别太狠，当天就被关了禁闭，士兵背地里都叫他夏阎王，他扣军饷，抢士兵的财物，连阵亡的人家该拿的抚恤金都敢吞，直到蒋经国带着账本和告发信找上门，他才明白，树一倒，猢狲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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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京军事法庭出来那天，夏楚中在监狱里对着镜子，摸了摸空荡荡的肩膀，那里本该挂着一颗将星，街边报童喊着陈诚一派的贪官倒台了，他忽然想起宝山城破那会儿，自己对着死讯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后来他判了十年，人在狱中病死了，棺材是政府挑的最便宜的松木，老家桃江的乡亲听说了，没人去上香，只说早该这样，他后来干的那些事，早就不是当年打鬼子的那个夏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