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似乎和科学没有什么关系,但文学家要懂科学,不然就不能用科学的眼光观察世界,也不能用科学的精神审视世界。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似乎和科学有了不解之缘。
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达·芬奇为了掌握人体正确的比例结构,亲自解剖了不少尸体,用笔勾画出全身的骨骼,再添入神经,最后画上肌肉。有了这样的功夫,无论他的《最后的晚餐》还是《蒙娜丽莎》,都注重了解剖学和光学的运用,起码把握了人物瞬间的表情。他在《人类和动物的表情》一书中论证了人类的表情,认为人类的表情是由动物的表情进化而来。人类在极度惊骇的状态下头发竖立,或在狂怒的状态下呲牙露齿,显示了动物性的特征。或者说,人类曾经和动物一样,生存在自然界,有着和动物一样的本能。达·芬奇懂科学,也懂艺术,或者说他尝试以科学为基础来搞艺术,具备开山立派的性质。鲁迅日本仙台学医,后来弃医从文。他写的《狂人日记》中有对精神病学的应用,而对于一些病态社会中病态人格的描写,也有一些医学家角度的观察和描写。尤其是白描手法的运用,无论是描写落魄的孔乙己,还是描写备受压迫的祥林嫂,都有白描手法的运用,也都有医学方面的描写。郭沫若写的《百花齐放》诗集中有丰富的植物学知识,竟然描绘了一百多种花朵。他对“霜叶红于二月花”的《一品红》吟诵道:“如果有人否认,说我们的叶不是花,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似的,你说得一点也不错,不要惊讶,一切的花其实都是叶子之所变化。”《诗经》中有对当时植物的描写,竟然描写了一百五十多种。《红楼梦》中有对中草药的描写和运用知识,《封神演义》、《西游记》中也有这样的描写,似乎作者懂一些中医学的原理。
文学也是人学,是研究人的学问,并不能完全脱离科学而存在。科学是人创造的,或者是人发现的。作者在写文章的时候,总是要尊重科学,当然也有可能写到迷信的人,写到迷信的事,但作者应该知道什么是科学,什么是迷信。古代就有一些科学方面的著作,无论是沈括的《梦溪笔谈》,还是徐宏祖的《徐霞客游记》,都有科学思想的指导,当然也算是文笔优美的散文集。还有法国博物学家布封,写了《昆虫记》的法布尔,都算是和科学结缘的人物。布封在《论文笔》一文中强调:知识是身外之物,文笔却是人的本身。不管是地理学家还是昆虫学家,都要以科学作指导,同时注意文笔优美,不能弄得干瘪无味,当然也不能只专注于文笔优美而忽略了客观地叙述。科学本身就是客观的,而文学需要有优美的描写,有各种修辞手法的运用。倘若科学论文弄成了文学化的散文,就算是不得要领。而文学化的散文弄成了科学论文,就算是杂交了,不会流行起来。一些学术大家写随笔的时候,往往会注重文笔的凝练、优美,当然就会成为散文家,而不会简单地为了学术而学术。文学要展现人的性格,要展现人生存的环境,虽然这种展现是经过艺术加工后的展现,但照样能够反映现实生活,反映生活中的人和事。
生活中的人并非都讲科学,很多都是迷信的。作家展现他们的时候,可以从第三者的视角切入,用医学的眼光来解剖,用哲学的眼光来验证,用“环境塑造人”的理论来指导,用物理学和化学的眼光来“制造”一些事件,似乎完全可以被读者理解,也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倘若只是迷信神灵和命运,就会被迷惑,甚至弄出宣扬封建迷信的东西来,却不会用科学的眼光审视。“五四”时期,喊出了科学和民主的口号,要人们崇尚科学,为争取民主而战斗。到了现在,很多人仍然迷信,仍然不知道自己是独立的个体,也不知道神灵是虚无的。现代文学史上的大家们大多批判了迷信神灵的观念,也批判了封建礼教传统。他们懂科学,很多都是到外国留学归来的,都知道科学的重要性,就要身体力行,提倡科学,提倡政治民主。他们互不自觉地把科学观念运用到创作中,还原生活的真实和人物的真实。科学不是玩笑,不是随便描写的东西,需要讲究客观性,讲究可以通过实验验证。到了现在,很多作家都具备科学的眼光,却在科学与文学联姻方面做得不好,总是注重文笔的优美,情节的离奇,却偏偏忽略了科学的意义。
不管是盗墓还是倒卖古董,抑或是按股票和房地产,都在瞒和骗,哪里有什么科学的影子?不管是股票内幕交易,还是房地产“跌跌不休”,都没有按照经济规律办事,也都没有科学精神。难怪鲁迅说,中国历史充满了瞒和骗。不但一些文人士大夫没有科学精神,除了唱赞歌,就是书写个人的小情绪,而且皇帝和官员以及民间的一些思想者也没有科学精神,写出来的东西总是用了瞒和骗的手段,当然会产生误导读者的作用。作品中引用一些植物或动物,就需要作者了解这些东西,除非这些东西被当成背景存在,不然就要进行细致入微地刻画。作者很可能会缺乏这些方面的观察,缺乏这些方面的知识,就要临时补救,上网查资料,或者到图书馆查资料,有必要分类总结,概括特性,最终要找到共同点和不同点。即便是描写人物和环境,也一样要有科学精神,要有深入研究的可能,哪怕长期蹲点,长期观察,也可以生动地写出来,可以给读者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史铁生的《我与地坛》,贾平凹的《商州初录》等散文都有作者深入观察的影子,有着独特的个性展现,当然就有了科学的观察精神,有了科学很文学融合以后的优美的叙述,有了独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文学和科学联姻,是自觉和不自觉的行为。当然,写作者要有科学精神,可以批判迷信,批判人的劣根性,也可以准确描述迷信的人,描述麻木而愚昧的人,描述典型环境,描述人性的蜕变,但要秉持科学精神,或者说从科学角度观察,从文学角度描写,似乎可以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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