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东北的狗都要想要不要去南方流浪”
听来只是一句戏谑，却是成了曾经撑起共和国工业脊梁的东北三省的现状。
出生率倒数，死亡率能在全国排前三，曾经辉煌的东北三省，如今为何发展不起来？
东北的人口问题并非新鲜话题，但危机的严重程度仍在不断加深。2024年，东北三省常住人口合计减少超过80万人，相当于一个中小城市的人口规模。
而黑龙江去年减少33万人，吉林减少22.1万人，辽宁减少27万人。这一数据背后，是东北地区持续十年的人口下滑趋势。
如果把时间拉长到十年，东北三省人口合计缩减超1100万人，比整个哈尔滨市的人口还要多。
更令人忧心的是，东北人口减少的“动力”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早期，人口外流是主因；如今，自然负增长（出生人数少于死亡人数） 已成为主导因素。
2023年，辽宁和吉林甚至一度出现人口回流，但两省人口总量依然下降，只因为自然减少的数量远超回流的人口。
东北并非一直如此。
新中国成立初期，东北是中国的工业中心。苏联援助中国的156个项目中，有56个落在东北。那时，东北以全国10%的人口，生产了全国93%的钢铁、95%的机械和78%的电力。
“东北曾是共和国的长子，是全国发展的底座。”东北老工业基地为新中国工业体系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转折点发生在60年代末。中苏关系恶化，出于战略安全考虑，中国开始将重工业从东北向四川、贵州、云南等内陆地区迁移。
随后苏联解体，东北失去了最大的贸易伙伴。90年代后，国家发展重心南移，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暖了南方沿海地区，东北却逐渐落后。
东北的人口外流有其独特模式。与其他地区“年轻人外出、老人孩子留守”不同，东北往往是举家南迁。
“在东北，上学得找人，看病得找人，找工作更得找人。”一位从辽宁迁到南方的年轻人表示，“如果你只是平头百姓，在东北很难有出人头地之日。”
数据显示，东北三省中，只有沈阳、大连和长春三座城市在过去十年保持了人口净增长，其他城市人口全部在减少。
“投资不过山海关” 的说法在商界流传甚广，折射出东北营商环境的困境。
而为何年轻人不愿生孩子，只得说东北的低生育率并非偶然。经济压力是抑制生育意愿的核心因素。
在东北，基层工作的月工资普遍在两三千元。即使是哈尔滨这样的省会城市，大量人员的工资也不到4000元。
“收入低，说明这地方干什么都不赚钱。”当地居民如此评价。低工资、高失业率导致年轻人不敢婚、不敢生。
除了经济因素，青年人口外流也导致育龄人口结构性减少。吉林大学教授、中国人口学会副会长于潇指出，东北的生育率只有0.8左右，远低于全国1.0的平均水平。
与此同时，东北地区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黑龙江省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高达19.4%，远超过国际公认的深度老龄化社会标准（14%）。
面对困境，东北各地正在积极应对。辽宁省在《辽宁省经济社会若干领域稳增长惠民生政策举措》中提出加强生育养育保障，落实育儿补贴制度。
黑龙江则大力推进健康龙江建设。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栾枫表示，“十四五期间，黑龙江人均预期寿命从78.25岁提高到了79.2岁”，婴儿死亡率、孕产妇死亡率等核心指标持续优化且好于全国平均水平。
在吸引人才方面，黑龙江大规模启动引才计划。2024届省内高校毕业生留哈就业人数创新高，达4.77万人。
产业转型也在稳步推进。辽宁省推出加快产业转型升级、有效激发内需活力等一揽子政策，支持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培育壮大新兴产业。
哈尔滨的街头，老人们坐在公园长椅上聊天，他们见证过东北的辉煌年代，如今，他们的子女很多已南下打拼，孙子辈的甚至已在南方城市落户。
“共和国的长子不应该成为共和国的空巢。”东北的困境是结构性的，源于历史变迁、产业周期和人口转变。但东北人的精神、扎实的工业基础、丰富的资源，仍是复苏的宝贵资本。但能否真正扭转人口下滑趋势，仍是未知数。
正如专家所言，“东北等北方地区，要走出人口困境，关键还是经济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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