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冬天,南京长江边有一艘船,没人知道它是哪天停在那儿的,也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一直没走。

船不大,船舱里空荡荡的,只有甲板上掉落的一只布鞋,看起来像是有人慌忙中遗落的。

后来有人说,那本来是一艘调来疏散难民的民船,结果一直没接到命令。

就这么停着,一直到南京城陷落。

说起来,这个细节有些讽刺。

人们都说南京人没跑,其实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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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能走的都走了,留下来的,大多是走不起的。

南京在当时是国民政府的首都,城市建设搞得不错,工商业也挺繁荣。

可是真正过得滋润的,是那些掌权的和有钱的。

普通百姓呢?大多靠打零工、摆摊、做小手艺维持生活。

像下关码头边的搬运工,一个月也就三块银元,碰上淡季连饭都吃不饱。

当时的战争是从北边打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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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事变以后,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

到了8月,上海那边爆发淞沪会战,南京开始感到危险了。

可奇怪的是,城里却一点不慌。

街上到处是“保卫首都”“共存亡”的标语,广播里天天放军歌,报纸也不登坏消息。

老百姓哪知道,官员们早就安排好了后路。

国民政府其实在10月就开始转移机关和高层家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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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悄悄坐上火车、轮船,往后方去了。

重庆、武汉,甚至昆明,都是那时候先布的点。

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些信息就是个谜。

从官方口径来看,南京还“坚如磐石”。

直到11月中旬,上海战事失败的消息传过来,南京一下子炸了锅。

人们这才知道,敌人不只是可能来,而是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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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下关码头挤满了人。

有人拎着包袱,有人拉着孩子,有人甚至背着老人。

可船票已经涨疯了。

一张轮船票从三块涨到十五块,后来黑市上甚至喊到三十块银元。

更要命的是,想上轮船,还得先花钱租只小船划到江心。

因为大船不靠岸,怕被挤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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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很多人就只能干瞪眼。

像城南那位姓陈的老师,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只够三张船票的钱。

等他赶到码头,票已经没了。

有人告诉他:“黑市上还有,不过得三十块一张。”他摇头苦笑:“卖血也凑不齐了。”后来,他和家人都没走成。

政府确实在11月底下达了撤离通知,可已经太晚了。

交通工具早被征用,汽车、民船、火车头,能调的都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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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辆公交车,早让人砸烂了抢走轮胎。

火车也不是没人管,而是票都被人买光了。

甚至传出消息,说有高官用黄金买整节车厢,只带家人和随从。

说实话,那时候城里人是真的乱了。

有的人拼命往江边跑,有的人躲进教堂、工厂,希望日军会放过这些“中立地带”。

也有人干脆待在家里,关上门窗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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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当年在江边捡柴的老人,后来回忆:“那几天,江上天天飘死人。

有人用木筏逃命,结果木头裂了,掉江里淹死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发直,像是还能看到那些画面。

南京到芜湖的那条公路,全是尸体。

逃到半路被炸死的、被打死的,甚至饿死的。

有人说:“路边的树都被人砍光了,连皮都剥来吃了。

还有人躲在安全区,以为有外国人就安全了。

可日军进城后,根本不认这些界限。

德国牧师拉贝设的安全区里,日军也进来抓人。

有人藏在地窖里,一躲就是三天,不敢出声,连水都不敢喝。

后来出来一看,邻居家全死了。

事后整理遗体的工作人员发现,有的尸体穿着睡衣,有的还抱着孩子。

更让人心酸的是,有个小女孩手里还攥着一张旧报纸,上面印着“保卫首都”的大字。

城破那天,南京广播电台还在播放音乐。

有人记得最后一首是《送别》。

然后信号断了,再也没响起。

后来有人问,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为什么不早点跑?可问题是,去哪儿?怎么跑?花得起钱吗?有地方接收吗?这不是一句“早点准备”就能解决的事。

有个细节很扎心。1938年春,武汉接收了一批从南京逃出来的难民。

登记表上,很多人写的职业是“教师”“工匠”“职员”。

可到后来,他们只能靠捡废品、卖苦力维生。

因为家没了,证件没了,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再后来,南京街头有人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冤魂镇”。

没人知道是谁立的。

碑脚边放着几件破衣服,据说是那年冬天留下的。

参考资料:
张纯如,《南京大屠杀:被遗忘的二战浩劫》,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
约翰·拉贝,《拉贝日记》,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年。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南京大屠杀档案汇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年。
余戈,《重读抗战家书》,中信出版社,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