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李秀华颤抖着手指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满含着泪水和愤怒。她手中紧握着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意外听到的那段对话。
"表姑，你听我解释......"王志强慌张地想要解释什么，但李秀华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
"解释什么？我都听见了！"李秀华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那份失望和心痛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01
三十年前，李秀华还是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姑娘。那时候她在县城的纺织厂上班，工资虽然不高，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表哥王建国突然找到她，眼中带着恳求："秀华，你能不能帮帮哥哥？小强才五岁，他妈妈走了，我一个大男人真的照顾不了孩子。"
王建国是李秀华姑姑家的儿子，比她大十几岁。姑姑早年去世，王建国一个人拉扯着儿子王志强，生活确实不容易。
"哥，你想让我怎么帮？"李秀华看着王建国憔悴的面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把小强送到你这里，你帮我照顾几年。等我在外面站稳脚跟了，就把他接回去。"王建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有三百块钱，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李秀华没有接那个布包，而是蹲下身子看着躲在王建国身后的小男孩。王志强瘦瘦小小的，眼中带着怯生生的神色，让人看了就心疼。
"小强，你愿意跟表姑住吗？"李秀华温柔地问道。
小男孩点点头，用细如蚊蚁的声音说："表姑，我会听话的。"
就这样，王志强成了李秀华生活的一部分。她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疼爱，从来没有让他受过一点委屈。
02
王志强刚来的那几个月，每天晚上都会哭着找爸爸。李秀华就抱着他，轻声哄着，直到他在怀里睡着。
"表姑，我想吃糖。"有一天，王志强怯怯地提出要求。
李秀华当时一个月的工资只有四十多块钱，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几乎所剩无几。但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咬咬牙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以后想吃什么都要跟表姑说，知道吗？"李秀华把糖放进王志强的小手里，看着他开心的笑容，心中满是温暖。
那些年里，李秀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她教他写字，陪他做作业，为他缝补衣服。每当王志强生病，她总是整夜不睡地守在床边。
王建国偶尔会来看儿子，每次都承诺很快就把孩子接走。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这个"很快"始终没有实现。
"哥，你什么时候能把小强接走？"李秀华有一次忍不住问道。
"快了，快了。我现在在工地上干活，等攒够钱就回来。"王建国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然后匆匆离去。
李秀华渐渐明白，王建国可能永远不会把王志强接走了。但她没有抱怨，反而更加用心地照顾这个孩子。在她心中，王志强已经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03
王志强上中学的时候，李秀华为了给他更好的教育条件，决定把他转到市里的重点中学。
"表姑，转学要很多钱吧？"王志强有些担心地问。
"不用你操心，表姑有办法。"李秀华摸摸他的头，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为了筹到这笔转学费，李秀华把自己唯一的值钱物品——姑姑留给她的金镯子卖了。那个镯子是她的纪念，也是她的依靠，但为了王志强的前途，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
王志强在新学校表现很好，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每次拿到奖状，他都会兴奋地跑回家给李秀华看。
"表姑，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你！"王志强认真地说道。
"傻孩子，你好好学习就是对表姑最好的报答。"李秀华笑着回答，心中满是欣慰。
高考那年，王志强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李秀华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逢人就说自己的"儿子"有多争气。
"表姑，学费......"王志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放心去上学，钱的事情表姑来想办法。"李秀华拍拍胸脯保证。
为了供王志强上大学，李秀华开始做各种兼职工作。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帮人洗衣服，周末还要去菜市场帮人卖菜。她的手因为长期接触洗衣粉和冷水，变得粗糙开裂，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04
大学四年，李秀华省吃俭用，把能省的钱都给王志强寄去。她自己穿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旧衣服，吃的是最便宜的菜，但给王志强的生活费从来没有少过。
王志强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李秀华特意请假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王志强，她的眼中满含泪水。
"表姑，我工作了，以后我来照顾你。"王志强抱着李秀华，动情地说道。
"好孩子，你有出息了，表姑这些年的苦总算没白吃。"李秀华擦着眼泪，心中满是骄傲。
王志强在省城工作几年后，娶了一个同事为妻。李秀华用自己多年的积蓄给他们买了婚房的首付，还操办了婚礼的大部分费用。
"妈，以后我们每个月都会给你寄钱的。"王志强的妻子小陈对李秀华说道。她从一开始就叫李秀华妈，这让李秀华感到很温暖。
婚后的几年里，王志强确实每个月都会给李秀华寄钱。虽然数额不大，但李秀华很知足。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王志强没有忘记她的恩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秀华从工厂退休了。她的退休金不多，只有一千多块钱，勉强够她一个人的基本生活。但她从来没有向王志强要过更多的钱，她觉得孩子们在省城生活压力大，不想给他们添负担。
05
去年，李秀华查出了糖尿病，需要长期服药控制病情。医药费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着，不想麻烦王志强。
上个月，王志强突然回来看她，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表姑，我找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你能不能帮帮我？"
"要多少钱？"李秀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九千块钱，我保证三个月内就还给你，还有利息。"王志强信誓旦旦地保证。
李秀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甚至还向邻居借了一些钱，凑够了九千块钱给王志强。她相信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相信他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今天中午，王志强打电话说要来看她。李秀华高兴地准备了一桌菜，心想可能是要还钱了，或者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她。
电话响起的时候，李秀华正在厨房忙活。她接起电话，听到的却是王志强对妻子小陈说话的声音。
"你放心吧，那个老太太很好骗的。我说投资，她就真的相信了。九千块钱到手，咱们的旅游资金就够了。"
"她不会要你还吧？"小陈的声音传来。
"还什么还？她一个老太太，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我养她这么多年，她给我点钱不是应该的吗？"王志强的语气轻松得让人心寒。
李秀华握着电话的手开始颤抖，她感觉天旋地转，三十年来建立的所有信任和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电话里，王志强还在说："等下我去演一下戏，就说生意失败了，钱亏光了。她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李秀华看着门外站着的王志强，他的手机还在通话中，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
李秀华愣住了......
06
"表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王志强推开门，脸上还挂着那副熟悉的笑容，仿佛刚才电话里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李秀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孩子。她的手还在颤抖，电话还没有挂断，里面传来小陈催促的声音："老公，你怎么不说话了？"
王志强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看向自己的手机。当他发现通话还在进行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表姑...我..."王志强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三十年。"李秀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整整三十年，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你却把我当成什么？"
王志强低下头，不敢看李秀华的眼睛。
"你五岁那年，你爸爸把你送到我这里。我一个未婚的女人，为了照顾你，连对象都没有找。"李秀华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别人介绍对象，一听说我带着孩子就走了。我不后悔，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的孩子。"
"你上中学的时候，为了给你转学，我把姑姑留给我的金镯子卖了。你知道吗？那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白天上班，晚上洗衣服，周末卖菜，手都裂开了口子，但我从来没有喊过累。因为我觉得供你上学是应该的。"
王志强的眼中也开始有了泪水，但他依然说不出话来。
"你结婚的时候，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你们做首付。我自己住在这个破旧的房子里，从来没有舍得装修过一次。"李秀华指着周围斑驳的墙壁，"但我高兴，因为我觉得我的儿子要成家了。"
07
"表姑，我..."王志强终于开口，但声音很小。
"你什么？你觉得我给你钱是应该的？"李秀华打断了他，"你知道吗？我现在每个月的退休金只有一千三百块钱。我有糖尿病，每个月的药费就要五百多。我省吃俭用，才攒下了那九千块钱。"
"那是我准备看病用的钱！"李秀华的声音提高了，"我本来想着，如果病情恶化了，至少还有这点钱可以治病。但你一开口，我就全给了你。"
王志强终于抬起头，看着李秀华满是皱纹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李秀华冷笑一声，"你养我什么了？你每个月给我的那二百块钱？还是你一年回来看我一次？"
"表姑，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志强想要辩解。
"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因为你给了我一点钱，我就应该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挥霍？"李秀华摇摇头，"我真的看错人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小陈也来了。她看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妈，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叫我妈？"李秀华转向小陈，"你们夫妻俩商量好了要骗我的钱？"
小陈愣住了，看向王志强。王志强无奈地说："她都听到了。"
"听到了又怎么样？"小陈突然变了脸色，"我们也没说错什么。你一个老太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给我们用不是一样的吗？"
"你..."李秀华被小陈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08
"够了！"王志强突然大声喊道，"小陈，你别说了！"
他走到李秀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表姑，对不起。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李秀华擦着眼泪，"我最伤心的不是钱，而是你们把我当成了傻子。"
王志强跪了下来："表姑，你打我骂我都行，但请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会把钱还给你的，我保证。"
"你起来吧。"李秀华疲惫地摆摆手，"我不要你的钱了。"
"表姑..."
"但是，从今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李秀华的声音很坚决，"三十年的感情，就当我喂了狗。"
王志强愣住了，他没想到李秀华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李秀华转身走向卧室，"我当自己从来没有养过你这样的白眼狼。"
"表姑，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王志强急了，拉住李秀华的胳膊。
李秀华转过身，眼中已经没有了温情："你也让我明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一个白眼狼当成了儿子。"
她推开王志强，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王志强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抽泣声，心如刀绞。他想敲门，但手举到半空中又放了下来。
小陈拉拉他的衣服："我们走吧，一个老太太而已，何必这样？"
"你闭嘴！"王志强怒视着妻子，"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她偏心，说她有钱不给我们，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你现在怪我？"小陈也急了，"是你自己说要骗钱的！"
两人在门口争吵起来，最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夜深了，李秀华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王志强从小到大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曾经的美好时光，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
她慢慢地把照片一张一张取下来，放进了垃圾袋里。
三十年的母子情，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邻居们发现李秀华把门锁换了，还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王志强及其家属，谢绝入内。"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看到王志强来过这里。
而李秀华，也重新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只是，她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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