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我二舅妈住院说起。
那天我陪二舅妈去市医院看膝盖，排了一上午队，好不容易轮到我们，刚坐下两分钟，老大夫就开了检查单："先去拍个片子。"
二舅妈急了："大夫，我这腿疼了半个月了，晚上都睡不着觉，您能不能先给仔细看看？"
老大夫扶了扶眼镜，指着门外："外面还有三十多个病号等着呢，您要是不做检查，我这也没法确诊啊。
可我这症状很明显啊，就是老寒腿......
"大妈，原来你说医生啊，什么都懂还来找我干啥？"老大夫一句话把二舅妈噎得够呛。
这时隔壁诊室突然传来吵闹声。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我请一天假容易吗？排了三个小时队，您就给我看两分钟？"
一个小护士跑过来跟我们解释："这位患者非要让李主任给他开一个月的病假，可他的情况根本不需要。"
那男人更来气了："我头疼得厉害，怎么就不能开病假了？你们这些医生就知道敷衍！"
就在这当口，我看见一个年轻医生站在走廊角落，默默吃着已经凉透的盒饭。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李主任带的实习医生小王。
半个月后，我因为感冒去医院，又碰见了小王医生。他正在被患者家属围攻：
"你一个实习医生，凭什么给我妈开药？"
"叫你们主任来！"
小王医生涨红了脸，却依然耐心解释："主任在做手术，您母亲的症状我很清楚......"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旁边的面馆偶遇小王。他苦笑着跟我说："师兄，我们一天要看八十多个病人，平均每个就三分钟。不是不想仔细看，是真的看不完啊。"
这时面馆老板插话："要我说，你们医院就是不会安排！像我们饭馆，高峰期都知道让客人先点菜，后厨提前准备。你们倒好，让所有病人都堵在诊室门口。"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我。后来我听说，小王医生把这个建议带回了科室。他们开始试行"预问诊"：患者在候诊时先填写症状清单，助理医师提前整理病史，主治医师拿到资料后能快速诊断。
改革推行得并不顺利。有的老医生觉得这是在添乱，有的患者嫌填表太麻烦。小王医生一度想放弃，直到他接诊了一位农村来的老大爷。
"大夫，您这个办法好！"老大爷握着小王的手说："我在家就把症状都写纸上了，就怕到时候一紧张说不清楚。"
现在再去医院，你会发现候诊区多了很多自助填单机。虽然"排队三小时"的情况还没完全解决，但至少"看病两分钟"的窘境正在改变。
上次复查时，二舅妈满意地说："这回大夫跟我聊了十来分钟，连我年轻时干活摔过跤都问出来了。"
看来，只要愿意改变，办法总比困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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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小镇里的做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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