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3月9日,下午还不到五点。沈阳开往齐齐哈尔的列车上,窗外就是大地冰封,车厢里却已经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躁动。张老太年过七十,走路慢吞吞,穿着打补丁的棉袄,一瘸一拐地在过道里蹭过去。也许她只想坐得舒服一点,谁会想到这平平无奇的一刻,竟成了全车人的心口刺。
日军列车员粟野重吉,一身公务气派,脾气大得不像话。张老太跟他撞了一下,根本没打算惹事。粟野却像炸了锅似的,照着老太太胸口狠狠踹了一脚。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听见那“咔擦”的声音,低头假装没看见。但没人敢出声?血从老太太嘴角溢出来,染红了她的裹脚布;两旁的中国乘客,紧紧握住拳头,掌心一圈细密的白痕,除了自己,谁也顾不上。
可是没人知道,刀是怎么冒出来的。有人回忆,那一刻仿佛时间停住了。只看见两个姑娘突然站起来,一个旗袍褶皱间露出一线亮光,瞬间插进了粟野的后腰;另一个动作更快——锈刀从裹脚布里滑出来,直扎进肩膀。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呼吸都变重。粟野重吉还没反应过来,刀光接连刺下,三十多刀,是不是有点过头?37刀落下后,粟野已经死得干净。
日本士兵愣了足足两秒,才意识到面前的凶手是两个旗袍姑娘,一个拿着沾血的裹脚布,一个旗袍袖口还残留着蜀锦的光泽。她们是谁?文敬一,23岁,海龙县的小学教员;安荣卿,21岁,沈阳绸缎庄的大小姐。三小时前,她们只是商量着去哈尔滨找抗联,袖口里的刀还没取出来,没想到计划硬生生地提前。
文敬一那晚一直在磨刀,屋外是厚厚的雪,不见人影。祖父留下的清兵刀锈斑处处,她慢慢把刀磨得像新的一样,还用手指去碰那刀锋,一点都不怕割破。她自己教的小学,年纪不算大,批改学生的作文,有时还会笑。可“要做挺直的人”批注还没干透,日军已经踏进了教室。她的学生都还在,哭喊的叫声藏不住。文敬一想救人,但枪托砸了她一头,跌坐在地,手心立马渗血。
她把家里为买药攒的钱递给保长,声音有些哆嗦。保长笑得很难看,拿着钱不动声色——其实,他没打算救她的学生。文敬一自知没戏,于是那晚,她把祖父的刀缠在自己百折不挠的畸形小脚上。裹足十六年,只剩下寸步难行;但此刻,她脚下裹着杀机。
沈阳的安荣卿,这一天情绪也不算太好。老家绸缎庄被抢,她摔烂了案台上的镜子。那件红木匣里的蜀锦嫁衣,三天前还能换三根金条,现在全是破碎的布条。日军进门抢货时,她父亲拼死争抢,结果被日本兵踹倒,吐血跪在地上。安荣卿只记得血流到嫁衣上的画面,心头烧成灰。父亲病倒后,临终托给她一把波斯刀,刀柄上刻着“安家传女”。
安荣卿把《女诫》烧掉了,通宵坐在嫁衣前不合眼。第二天梳头,她索性把珍珠波斯刀插进发髻里。没人会预料,这把刀在之后那场命案里一刀见血。
两人不是第一次做并肩战斗的事。女子师范读书时,她们就在煤油灯下翻着《阿Q正传》,有时会顺嘴调侃:“毕业赠语就写宁为玉碎好了!”话是开玩笑,可后来真就成了。新闻里日军捷报,文敬一一脸不屑,钢笔直接扎破了纸面。那时候,她们演《花木兰》,碰肘就是“动手”的暗号。没想到车厢里同样的暗号,一转身就成了杀人的信号。
第一刀其实没扎到要害,安荣卿的手因为紧张,刀卡在粟野肋骨里。文敬一这才补刀,两人配合得有点手忙脚乱。粟野重吉拔枪却来不及,锈刀直接下去,头颅中刀。文敬一事后还自嘲,说杀人比改作业还紧张。两姑娘染血的旗袍在车厢中晃了一下,众人目瞪口呆。安荣卿扶起老太太:“看着吧!日本兵并没有三头六臂!”什么都不怕,似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公主岭的监狱并不好过。两姑娘被关进潮冷的水泥地里,皮肉开裂,鞭打和辣椒水不停。安荣卿脸被打烂,还笑着对日本士兵讥讽:“想使什么手段都来吧!姑奶奶不怕!”谁也没有示弱。文敬一被呛得连气都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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