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为适应新的战争形势需要,东北民主联军陆续组建了1纵、2纵、3纵、4纵、6纵这五个主力纵队,他们都有老红军的血脉、底子由出关精锐构成,因此战斗力属于最强一档,被誉为“五虎”。
一般来讲,部队的领导班子越稳定,说明上下磨合得越好,作战能力也就越强。但“五虎”情况就不同,几乎每个纵队都更换过司令员,其中的6纵三年还来回换了四次,这是为何呢?
一、复杂的东北
抗战结束后,中央从各大根据地抽调主力出关,让东北成为了我军精锐云集之地。但这也带来一个影响,即很多队伍原先协同不多、并不熟悉,合编之时就需要考虑更多问题。
前文说过,“几乎每个纵队都更换过司令员”,加了“几乎”,是因为2纵一直都由刘震率领。该部能如此特殊,不外乎两点:1、打得好,2、新四军第3师这单一源头。
打得好让上级没意见,单一源头让部下没意见,这样,整体就处于一种稳定的平衡当中。反之,如果打得不好,又是多支部队合编而来,司令员就容易坐不稳。
6纵多次换人的情况嘛,其实也都跟“平衡”二字沾了点关系。
二、合编的6纵
1946年10月,新四军3师7旅、山东军区7师等部合编为东北民主联军6纵,首任司令员由陈光担任。
这个选择很合理,两支各方面相近的部队合编,任用哪一部的主官来领头,另一部多少会有点意见,所以不好选择3师7旅旅长或7师师长来出任纵队司令员。
但陈光上任就不同了,新四军3师7旅最早可以追溯到叶挺独立团,抗战初期是115师343旅685团。
而山东军区7师是八路军115师发展出来的部队。陈光这个昔日的115师代师长,称得上两支部队的老首长,各方面心理都平衡。
但是,仅仅几个月后,陈光就被调到二线军区,还是火线撤职。没办法,他让上级产生了巨大的意见。
刚出关时,罗帅将山东一部分老部队交给陈光带领,在黑山、北镇一带设置防线,并转交了一部大功率电台和机要人员。
后来东北局势恶化,101让他将电台上交,他却推托了一段时间。等准备上交之际,敌人又正好发起攻击,因而延误,这让101心里不快;
1946年3月陈光在东满军区,又因擅自打长春挨了批评;四平保卫战失利后,陈光在请示但未得到东总回复的情况下,部署反攻拉法、新站,等101、罗荣桓联名致电停止进攻时,战斗已经结束;
矛盾彻底激化是在1946年12月,由于国民党大举进攻南满,东总命令北满的部队集结,准备渡过松花江南下作战策应。
当时6纵奉命隐蔽开至松花江北的陶赖昭一线集结待命,陈光为摸清松花江冰冻情况,就带着麾下几个师的指挥员到第一线去视察。101得知后发来电报:为防止敌人过江进攻哈尔滨,六纵仍撤回原防地。
这不是在讨论,而是命令。但陈光回电表示仍按原计划作战为宜,不同意后撤。101也火了,直接给下面的师长下命令北撤,并且带了一句“不要等待纵队的命令”。其他人看到后立即返回,陈光想调兵时才发现成了“光杆司令”,只能郁郁折返。
此事不久,陈光实际就不在野战部队。包括后面的焦家岭苦战、6纵大规模被冻伤,其实跟陈光没有太大关系。
翻开当年的电报记录,可以看到东总是把命令下给杨国夫(六纵副司令员)和刘启仁(六纵副政委),证明陈光已经没有指挥权。只是大战在即,为避免动摇军心,没有下达正式命令。
陈光之后,6纵司令员由原黑龙江军区司令员洪学智担任,这个任命也是考虑到了平衡。
虽然按照常理,副司令员杨国夫继任是最合适的选择,但他之前是山东军区7师师长,得考虑到新四军3师7旅旅长的感受。
而洪学智在出关之际是新四军3师副师长,跟6纵有渊源、级别还更高,综合起来就更合适。他带领6纵年余时间,1948年初大战在即之际却被黄上将代替。
这背后的原因也很有意思。一方面是洪学智在德惠战斗、三战四平未能实现目标,接下来打大战,上级希望能有更稳妥的指挥员。
德惠战斗发生在1947年初,洪学智刚刚接任就要对阵国民党主力新一军,准备有所不足,步、炮协同也未能发挥最大威力,血战三天后未能攻克,只好回师江北。
三战四平就比较复杂了,主要责任不在洪学智。最开始攻城总指挥是李天佑,但李在兵力分配上安排不妥当,导致攻城力量不足,迟迟无法彻底拿下四平。
6月23日,东总见自身伤亡过大,连忙把李天佑用于阻援的6纵16师、18师投入到攻坚当中,四平的战斗也改由洪学智统一指挥。但这时敌人的增援已经靠近,错过了最佳时机。
洪学智指挥部队在城内与守敌展开逐屋逐巷的残酷争夺,同时又与东总商议调整策略,改强攻为“佯攻四平,围城打援”,这样至少能歼灭敌有生力量。
遗憾的是,敌人也很谨慎,重兵抱团推进,难以逐个击破。东总思虑再三,只好下达撤退命令。虽然这两战跟洪学智的关系都不是特别大,但他作为领导还是要负一点责任。
当然,这一点责任不足以让东总决定更换司令员,更重要的原因在于,8纵出了问题。出于平衡,东总来了一次接连换。
这么看起来有点绕,我们先从8纵说起。8纵是由原冀热辽地方武装升级成野战部队的,冀热辽在日本投降之初本归属于晋察冀。
奈何1947年张家口战役失利后,冀热察辽整个大块与晋察冀的联系被切断,中央就将其协调划归东北。从这个发展历程来看,冀热察辽跟首批出关的部队就不是那么亲近,自身反而形成了一个“小山头”。
8纵首任司令员黄上将虽说也是冀热察辽出身的人,但他更喜欢跟着101打仗,划归东北后就一直紧靠101,不太配合老部队。
如此举动令冀热察辽分局书记程子华、委员李运昌等人很不满,要求撤掉黄上将,由冀热察军区司令员段苏权接任。
一开始101不想换人,但黄上将偏偏闹出作风问题,被举报上去后,野司不换人都不行,只好安排段苏权去带8纵。
而黄上将尽管问题很多,善于指挥能打仗也是实打实的。面对即将到来的大反攻,东总决定委屈一下洪学智,就让黄上将先去带6纵了。
于是,洪学智改任上级干部大队大队长,负责轮训师、团、营级干部,此项任务完成后他又调到野战军司令部配合工作。6纵则由黄上将带领,直到打完辽沈战役。
辽沈战役结束后,8纵由于封锁机场延误、丢掉小紫金山不上报、攻锦迟迟未突破三件事引来上级强烈不满,司令员段苏权被调离,黄上将就重回8纵带队。
黄上将职务一动,洪学智也跟着动,重新担任6纵司令员。1949年1月全军进行大整编时,6纵被改编为43军,洪学智是首任军长。
算起来东野6纵从1946年10月组建,到1949年1月番号变更,期间2个多月的时间里,竟变更过4次司令员。
而每次变更的背后,其实都有平衡的因素在内。有些是纵队内部需要平衡,有些是野战军全局需要平衡。
《潜伏》里吴站长说得好啊,“人事即政治”,每个决定都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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