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月,重庆黄山官邸收到了一份加急电报,蒋介石看完后,嘴角难得泛起一丝笑意。
他用那种近乎宣判的口吻对手下说:“新四军,完了。”
在他看来,这道算术题太简单了:军部9000人在皖南茂林被围,叶挺被扣,项英牺牲,剩下两千残兵败将钻进了深山老林。
这支部队的“大脑”已经被摘除,剩下的肢体还能扑腾几天?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让人起草命令,宣布撤销新四军番号,要把这支“异己”彻底从抗战序列中抹去。
蒋介石这时候的感觉,就像是终于挤掉了一颗长在背上的脓包,那叫一个通体舒泰。
可是,谁也没想到,仅仅几天后,一份来自延安的通电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回了重庆。
新四军不仅没撤,反而宣布重建军部,陈毅任代军长,刘少奇任政委,底下赫然列出了七个师的编制,总兵力瞬间暴涨至9万余人。
当蒋介石捏着那份名单时,眼神大概是凝固的——这就是那种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以为自己在做减法,殊不知帮对手做了一次恐怖的乘法。
很多读历史的朋友容易被“皖南事变”的悲情色彩带偏,觉的那是新四军的至暗时刻。
但如果咱们跳出悲情,用一种冷峻的战略眼光去复盘,你会发现:这场事变,其实是新四军“脱胎换骨”的转折点。
在那之前,新四军活得太憋屈了。
东南虽是富庶的鱼米之乡,但负责具体指挥的项英同志,过于恪守“一切服从统一战线”,对国民党太过忍让,手脚都被捆住了。
到了1940年,同期的八路军已经像滚雪球一样发展到几十万大军,而新四军满打满算才3万人,还总是被国民党搞摩擦,窝在狭小的防区里动弹不得。
蒋介石的这一刀,虽然砍痛了新四军,但也彻底砍断了新四军思想上的枷锁。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那就别怪我“占山为王”、放手大干了。
这凭空冒出来的“七个师”,说白了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资源整合”与“借壳上市”。
大家得看懂这背后的门道:新四军这次重建,不再是以前那种分散游击的“支队”模式,而是正儿八经的野战师编制。
这不仅仅是改个名字,这是在告诉天下人:我们要从游击队向正规军转型了。
这七个师的家底,一部分是没被事变波及的原新四军江北、江南部队,另一部分——也是最关键的增量,是八路军南下的精锐。
咱们先看最硬核的第三师。
这支部队简直就是含着金汤匙来的,师长黄克诚大将,那是出了名的战略眼光毒辣。
他的底子是八路军第五纵队,往上倒那是红25军和八路军344旅的血脉,是经过长征考验、在那边跟日本人硬碰硬练出来的铁军。
当时黄克诚带着这支部队本来是在苏北开辟根据地,事变一出,中央大手一挥:归建新四军!
这一下子就给新四军注入了纯正的八路军主力基因。
后来这支部队有多猛?
抗战胜利后,黄克诚带着三师3万多人进军东北,那是后来林彪麾下“东野”的头等主力,所谓的“旋风部队”里就有他们的影子。
再说第一师,师长是“战神”粟裕。
当时他带着原新四军苏北指挥部的部队驻扎在盐城。
粟裕打仗有一种艺术感,他手里的第一师虽然离皖南事变中心几百公里,但憋着一肚子火。
改编之后,粟裕带着这支部队在苏中搞得风生水起,手下的叶飞、王必成、陶勇,这“三只虎”后来在解放战争中华东野战军里那是响当当的字号。
可以说,第一师就是后来华东野战军的“核心基石”,专门负责啃最硬的骨头,打最险的仗。
相比之下,有些师的处境就显得颇为悲壮。
比谭震林率领的第六师,地处江南,那是日伪军和国民党顽军控制最严密的核心区,说是“在狮子口里拔牙”也不为过。
他们在那里坚持斗争,牺牲巨大,但这种坚持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
后来第六师的领导机关不得不与第一师合并,由粟裕统一指挥,这反倒促成了粟裕与谭震林这对黄金搭档的形成,为后来的苏中七战七捷埋下了伏笔。
而在此期间,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第七师,师长张鼎丞。
这支部队驻守皖江,仗打得相对少,但因为守着长江边,鱼多盐多,竟然成了新四军里的“财神爷”。
他们搞经济有一手,经常给兄弟部队送钱送粮,这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全军的“后勤总管”。
这就跟现在做生意一样,不仅要有冲锋陷阵的销售,还得有稳得住盘子的财务总监。
还有个不得不提的第五师,师长李先念。
这支部队在湖北、河南交界处,完全是“孤悬在外”。
他们离军部远,离延安也远,基本属于“自主创业”。
李先念硬是靠着极其灵活的战术,在日军、伪军、国民党军的夹缝中,拉起了一支数万人的大军。
虽然在后来的中原突围中,这支部队为了掩护主力转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编制基本被打散,但他们在抗战时期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中原腹地,牵制了大量敌军,这功绩是谁也抹不掉的。
至于彭雪枫的第四师和张云逸的第二师,那都是在此前就有深厚根基的队伍。
可惜天妒英才,1944年彭雪枫在战斗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成为了抗战中新四军牺牲的最高将领之一,接力棒交到了张爱萍手中。
而张云逸作为老资格,他的第二师稳守淮南,把根据地经营得铁桶一般,让日军每一次扫荡都碰得头破血流。
历史总是喜欢开这种黑色幽默的玩笑:蒋介石在1941年按下的那个“删除键”,本想清空对手的内存,结果手一抖,按成了“一键升级”。
咱们回过头来看,1955年授衔的时候,这七个师的首任师长,除了牺牲的彭雪枫,剩下的粟裕、黄克诚是大将,张云逸、李先念、谭震林、张鼎丞虽然因为转业到地方工作或资历原因情况各异,但基本都是享受大将甚至更高的政治待遇。
就连继任的张爱萍也是上将。
这个阵容,豪华得让人咋舌。
这就足以证明,当年这“七个师”的重建,绝不是简单的拼凑,而是把当时我党在华中地区最精华的干部、最能打的部队,进行了一次战略级的重组。
到1945年日本投降时,新四军主力已经翻了三倍,达到31万人,地方武装更是接近百万。
这支部队不仅没有被蒋介石的“撤销令”消灭,反而控制了华中广大的敌后战场,将日军的后方变成了前线,将国民党的“防区”变成了我们的根据地。
当数年后淮海战役的硝烟升起,几十万大军横扫中原时,不知道那位端坐在南京的委员长,是否回想起了1941年那个让他短暂欣喜的下午,和那个让他追悔莫及的决定。
参考资料: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新四军战史》,军事科学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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