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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一个词语形容2015年之前的特朗普,“三姓家奴”可以说极其贴切。不过,做“三姓家奴”也需要实力与本钱。特朗普的本钱,是对政治风向的敏感、不畏惧被羞辱,以及超越常人的行动力。

可自1980年以来,特朗普先从民主党跳到共和党,又从共和党跳到改革党,再从改革党跳回民主党,换了几条船后,他除了作为跳梁小丑被百般羞辱,不仅没收获多少政治声望,也始终没有自己的基本盘。

对这样一个商人而言,想在两党占据一定地位的美国政治版图中寻找基本盘,不仅需要努力,更需要机遇。为了这个机遇,特朗普等了整整20年。2009年的茶党运动,最终让他等来了打造基本盘的东风。

熟悉美国历史的人,应该一眼就能看出茶党名称的来源,1773年的波士顿倾茶事件。

事件因北美殖民地抗议英国征税而起,因此茶党最初的目的是逼迫政府减税。为何奥巴马任期内会出现要求减税的茶党?原因不仅与上一期提过的冷战后美国政策有关,也同当时的中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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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佩罗虽未当上总统,但他预判的事确实发生了。2008年经济危机耗尽了美国蓝领白人的最后一点耐心。奥巴马上台后,大量美国人走上街头,要求政府就经济困境给出具体解决方案。奥巴马清楚民意的汹涌,他表示:“美国当前经济困境的核心根源,在于整个工业体系被中国廉价商品摧毁。美国若想再次崛起,必须重新工业化。”

为此,他在2009年推出《美国复苏与投资法案》,核心是扩大征税、加大政府投资引导工业复苏,并与中国打贸易战。这个思路看似可行,却忽略了关键问题:经济危机后美国老百姓已没钱了,就算征税能解决问题,他们兜里也掏不出钱。看到奥巴马的增税方案后,以白人为核心的群体迅速上街,诉求直白:“奥巴马政府必须缩减开支、减税!”

2009年的茶党运动注定失败,因为上街者从未想过如何解决美国经济问题,唯一要求就是减税。不过,尽管单纯减税解决不了问题,这种简单口号却能快速聚集对现状不满的人。茶党也有自己的逻辑:“我们不管减税能否解决问题,但精英政客得想清楚减税后如何复苏经济。因此,能减税的就是好政策,加税的就是坏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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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口号最能吸引人心,茶党运动2009年迅速席卷全美。尽管其主张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却足够给奥巴马使绊子,这场运动让奥巴马在2010年中期选举中丢掉了众议院控制权。

客观而言,茶党无法解决美国存在的问题,反而会削弱国力。那么,是谁在支撑这群乌合之众?并非境外势力,而是我们熟悉的老熟人,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副总统迈克·彭斯。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2008年。共和党大选惨败于民主党后,内部就如何赢下下次大选产生分歧。一部分人认为,煽动民粹、给奥巴马制造麻烦是可取的。尽管这未获党内广泛认可,以众议员迈克·彭斯和前副总统候选人萨拉·佩林为首的部分共和党人,仍脱离主流,独自发起抗议奥巴马税收政策的活动。他们运作的结果,就是前文提到的茶党运动。

到这里,大家能发现一个事实,茶党支持者多是昔日共和党人。茶党兴起虽给奥巴马政府添堵,却也导致共和党内部分裂。彭斯与佩林参与茶党运动的目的是提升自身在党内的地位。他们无意组建第三党,也清楚只知减税、对政策一窍不通的茶党难成气候,因此与茶党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茶党其实没有明确领袖。虽然在两党看来,茶党只是一群政治暴民,但从另一个视角看,他们是待挖掘的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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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党的本质,是从共和党基本盘里分裂出的一块,专门用来恶心民主党。共和党元老与茶党保持距离,是因其难登大雅之堂。但试想:若有位不在共和党内的公众人物站出来总结并发扬茶党理念,成为茶党领袖,他会获得怎样的地位?

第一,若茶党支持者大选仍选共和党,此人将迅速崛起为共和党大佬;

第二,若支持者独立建党,茶党将成为美国第三大党,但民主党仍可能继续赢大选。

历史选择了第一种可能。茶党这群乌合之众没等多久,便迎来了他们的“天选之子”——唐纳德·特朗普。即便到今天,特朗普的支持者在他眼里仍是失败者的样子:没金钱、没地位,只会抱怨美国政府,与身为纽约亿万富翁的自己仿佛活在两个世界。然而,正是这些人的支持,让特朗普两度当选总统。根源在于,他真正懂自己的支持者及其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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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大选后,押错宝的特朗普在奥巴马的奚落下艰难度日。他意识到:继续留在民主党,自己永远成不了总统;但刚当了8年民主党人,此时转投共和党,不仅党内威望清零,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去。

茶党运动兴起后,特朗普嗅到了机会,茶党是共和党主动撕开的一道口子,而茶党无领袖,自己作为知名公众人物,恰好能提供茶党成员最需要的曝光度。“我来当茶党领袖,对双方岂不是都有好处?”察觉到茶党是机会后,特朗普研究其成员特征与诉求,仅用3分钟便说:“这我太懂了!”茶党成员从肤色到职业,都与20年前罗斯·佩罗的支持者别无二致,唯一区别是20年后,越来越多失意白人加入阵营。

就在茶党运动兴起的2009年,特朗普主动退出民主党,开始接触茶党背后的共和党人。对彭斯、佩林等人而言,他们需要的正是这位缺乏政治经验却敢说敢做、极具媒体影响力的人。但他们清楚,罗斯·佩罗的前车之鉴在:无组织的茶党不可能靠特朗普赢大选,想入主白宫,还得回到两党竞争框架。

2012年,借共和党再次大选失利的机会,特朗普在彭斯等人帮助下回归共和党。但重新入党那天起,他已不是无根基的新人,而是能将茶党成员转化为有组织政治势力的明日之星。为改变茶党支持者无组织的状态,特朗普在茶党“减税”基本诉求上延伸:将减税扩展为减少政府开支、减少海外投入;将“白人至上”延伸为抵制移民、回归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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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基础上,他总结出一套逻辑自洽的执政方案,并将其归结为里根时代的口号,“让美国再次伟大”。茶党看到特朗普的主张后,意识到单纯减税解决不了问题,于是纷纷隐藏茶党身份,戴上写有“MAGA”的红帽。有了基本盘,特朗普的总统之路终于步入正轨。2015年6月,他在支持者簇拥下宣布参选2016年总统大选。

当时媒体已习惯特朗普大选前的“碰瓷”,CNN嘲讽:“今天是特朗普2016大选中曝光度最高的一天。”但他们没意识到,这一次,狼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