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让加班,把你们老板一脚踢飞!”
这话不是哪个打工人的怒吼,是从一个六岁年幼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说的是他爹,一位在法院干了整整十年的法官。
近日看到30出头法官朋友岳进(化名)的一篇自白,说的正是“基层员额法官的超强工作压力”。他入额时间不算长,心里有情结,也有不舍,但思前想后,还是趁着没到35岁,遴选跑路了。
从岳进的字里行间能看出,他们那个法院,员额法官三十来个,入额后另寻出路的,不在少数。有出去干律师挣大钱的,有去国企图个安稳的,有去民企谋求发展的,更有甚者,放弃了领导职务,跑去中院做个普通助理。路子五花八门,都是各寻生路。但像岳进这样,能通过遴选跑去其他省直单位的,到目前为止,独他一份。
说起这份工作,岳进用了四个字:“快要了命”。加班是家常便饭,大家都一样。他师父,已是庭长,熬到了四高法官,只需承办50%的案件量,周末都至少得扎扎实实加班一天。更何况他们这些必须完成100%案件数的“壮劳力”了。
岳进几乎每天加班,家成了歇脚的旅店。于是,便有了开头孩子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老板有错吗?孩子有罪吗?好像都谈不上。那这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这位法官老爹岳进,把根子归结到了自己身上——“我自找的吗?我自己滚蛋吧!”
一个人,寒窗苦读,过关斩将,进了法院,拼杀十年,好不容易入了额,最终却以“滚蛋”收场。这背后,缘由何在?
我想,这行当,活多、责重、压力大,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员额制之下,办案数量直接牵动着工资线,办得多拿得多,听起来是桩好买卖。但人终究不是机器,案子却如流水般源源不绝。庭长尚且周末无休,底下年轻的法官们,更是加班加得脚不沾地。
天天加班,家里年幼的孩子才会说出“天天让加班,把你们老板一脚踢飞”的话。老板没错,稚子无罪,罪在何处?错在谁身?
孩子一句话,捅破了所有窗户纸。什么职业理想,什么司法情怀,在“爸爸总是不在家”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岳进成了单位里又一个“跑路”的典型。但社会毕竟不是江湖,工作不是混堂口。他用十年青春换来的专业和阅历,最终却在本行待不下去,这不仅是他个人的折损。
当员额法官们纷纷“跑路”,当加班成了常态甚至引得孩子喊出“踢飞老板”,我们不得不问:这份承载着公平正义的职业,为何让它的践行者不堪重负?
稚子无罪,老板无错,真正的问题,恐怕藏在行业生态的骨子里。司法这盘棋,人手和案子的配比常年失衡,考核的尺子和人的真实需求对不上卯榫,职业的保障和承受的压力更是两重天。
这些,共同砌成了这场“逃离”的台阶。法官们带着对法律的情结与不舍转身离开,并非看轻了这身袍子的分量,而是对那种把人熬干的工作状态,一种无奈的反抗。
案多人少的困局非一日之寒,司法改革后,员额制虽理顺了一些头绪,却也让人头法官的担子和压力瞬间堆上了肩。每一起案件都牵着当事人的身家,每一纸判决都背着法律的威严,这种特殊性,让法官不敢有半点马虎,只能押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硬扛着守在岗位上。
6岁孩儿一句话,逼得法官老爹另寻他道。这份“跑路”,不该被简单贴上“畏难”的标签,它更像是一记警钟。
岳进,这位法官老爹干了这一票——选择跑路。他说:“对孩子,总算是有了个交代。” 但法院系统这一关,他这般算是“过”了,还是“没过”呢?
工作和家庭,你会怎么选?我们无法“踢飞老板”,但这位法官父亲的选择,依然在我们心中激起了波澜。这不是一道是非题,而是每个人生活中的平衡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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